江临深微微颔首:“前朝一个不得志的堪舆小官所记。他痴迷于研究宫室构造,无意中发现了些东西,也……听到了些不该听的。”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诮,“他的手札被封存,人,则在那场‘双阙之变’前,暴病身亡。”
暴病?陆昭野心头一沉,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暴病”!
“ ‘影先生’……”陆昭野追问。
“一个代号。”江临深截断他的话,目光锐利,“活跃于宫闱与江湖之间,行踪诡秘,精于用毒,尤其……擅用‘无情缘’与‘骨相花’。”他提到这两种奇毒时,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让陆昭野脊背生寒。
“他与‘双阙之变’有关?”陆昭野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江临深沉默地看着他,那眼神深邃,仿佛在权衡着什么。片刻后,他才缓缓道:“或许有关,或许无关。但他所求的‘骨相花’,据传与一种能操控人心、延续性命的古老秘术相关。”他话锋一转,带着警示,“陆昭野,你查得太快了。有些人,有些事,现在还不是掀开的时候。那密道,暂时别再靠近。”
他的话语信息量巨大,既证实了陆昭野的一些猜测,又抛出了更骇人的秘闻,同时再次划下了界限。
“你为何告诉我这些?”陆昭野凝视着他,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但心境已与石桥那次截然不同。
江临深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在微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因为,”他声音低沉,几乎融入了夜风里,“我们现在,或许站在同一片悬崖边上。”
说完,他不等陆昭野回应,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再次从窗口掠出,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廨房内,只余下陆昭野一人,和他心中因江临深这番话而掀起的、更加汹涌的惊涛骇浪。操控人心?延续性命?“影先生”与奇毒的关联……还有江临深那句“同一片悬崖”,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深宫的夜,因这位神秘“皇子”的主动现身与带来的惊人信息,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危机四伏。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