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道之上,人来人往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陆昭野半扶半架着江临深,脚下步伐迅疾,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镇定,避开人多眼杂的主路,专挑僻静小径疾行。江临深大半重量倚在他身上,呼吸急促而紊乱,左臂伤口处的青黑色已蔓延至肘部,触手一片异常的冰冷与僵硬,与他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形成鲜明对比。
“必须尽快解毒!”陆昭野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宫中太医绝不可信,寻常药物恐难见效,江临深身份特殊,此毒又来得诡异,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江临深牙关紧咬,试图凝聚内力压制毒素,却引得气血翻涌,喉头一阵腥甜,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迹。“…去…西六所…废弃的…浣衣局…”他声音微弱,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几个字,“后面…有口…枯井…”
陆昭野立刻会意,那是宫中更为荒僻的角落,适合藏身。他不再多言,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江临深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内力暗运,几乎是将他带离地面,身形如风,向着西六所的方向疾掠而去。
所幸一路并未遇到太多阻碍。废弃的浣衣局破败不堪,院中杂草丛生。陆昭野按照江临深模糊的指引,果然在院落最深处找到了一口被枯藤半掩的井口。他小心拨开藤蔓,井下并非完全干涸,离井口约两丈深处似乎有落脚之地。
他率先跃下探查,确认下方是一个废弃的、连接着地下水道的狭小空间,虽潮湿阴冷,却足够隐蔽。随即,他将已然有些意识模糊的江临深小心地带了下来。
将江临深安置在相对干燥的角落,陆昭野迅速检查他的伤势。借着从井口透下的微弱天光,只见那三道爪痕周围的皮肉已然发黑溃烂,丝丝黑气正沿着手臂的经脉向上蔓延,速度虽缓,却坚定不移。江临深脸色灰败,身体时而冰冷如坠冰窟,时而滚烫如被火灼,显然是毒素侵入心脉的征兆。
“江临深!撑住!”陆昭野低喝,试图唤回他的神智。他撕下自己衣袍干净的内衬,小心翼翼地为江临深清理伤口,触手之处,皮肉坏死,惨不忍睹。寻常金疮药根本无用。
江临深艰难地睁开眼,眼神已有些涣散,他看着陆昭野,嘴唇翕动:“…怀里…白色…瓷瓶…三粒…先服一粒…”
陆昭野立刻探手入他怀中,果然摸到一个冰凉的小瓷瓶。倒出三粒龙眼大小、散发着清苦药香的白色丹丸。他毫不犹豫,取出一粒,喂入江临深口中,助其咽下。
丹药入腹,江临深急促的呼吸似乎略微平缓了一丝,但臂上的黑气并未停止蔓延。
“不够…”江临深声音虚弱,“此毒…诡异…需…需‘七叶莲’…或…‘冰魄草’…方能…克制……”
七叶莲?冰魄草?这都是极为罕见、只存在于医典传说中的解毒圣药,宫中御药房都未必会有!陆昭野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