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寒潭,杀机暂平。陆昭野将那份记载着“无情缘”解药配方的秘卷小心收好,与剩余几株未动的玉髓灵芝一同妥善包裹,贴身藏匿。此物关系重大,不仅是救治皇帝白霆的关键,更是逆转整个局势的重要筹码,不容有失。
江临深仍在昏睡,但气息平稳,脸上恢复了血色,左臂伤口处只余下浅粉色的新肉,玉髓灵芝的神效可见一斑。只是他元气损耗过巨,加之余毒初清,身体极度虚弱,一时难以醒来。
陆昭野不敢在此险地久留。那异兽虽除,但谷中阴寒,且先前痕迹表明已有其他势力觊觎此地,随时可能再有他人闯入。他背起江临深,将其牢牢缚在身后,感受着对方平稳的心跳,心中稍安,随即迈开步伐,沿着来路,迅速向谷外撤离。
归途比来时更为谨慎。他专挑隐蔽难行的小径,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尽量减少停留。背上多了一人,速度不免受到影响,但他内力深厚,步伐依旧沉稳迅捷。脑海中不断回闪着那秘卷上的内容——“玉髓灵芝”已得,但另一味主药“凤凰胆”却闻所未闻,还有若干辅药也非寻常之物,炼制之法更是繁复苛刻。希望,似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日落月升,山林间夜色弥漫。陆昭野背着江临深,如同不知疲倦的孤狼,在崎岖山岭间穿行。直到后半夜,远远望见帝都巍峨的轮廓在月光下显现,他才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暂时歇脚。
他将江临深小心放下,喂了些清水,自己则盘坐调息,恢复着连日奔波和恶战消耗的体力与内力。洞外万籁俱寂,唯有夜风拂过林梢的沙沙声。
天光微熹时,江临深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眼神初时有些迷茫,随即迅速转为清明,立刻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左臂那困扰多日的沉滞剧痛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伤口愈合带来的轻微痒意,体内真气运转也恢复了通畅,只是浑身依旧乏力。
他看向守在洞口、正闭目调息的陆昭野,目光复杂。无需多问,他也知道是对方将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并拿到了玉髓灵芝。
“我们……出来了?”他声音有些干涩沙哑。
陆昭野闻声睁眼,见他醒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将水囊递过去:“嗯,已在城外。”
江临深饮了几口水,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轻松,沉默片刻,道:“多谢。”
陆昭野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取出那份秘卷:“道谢尚早。看看这个。”
江临深接过,借着洞口透入的微光快速浏览,越看神色越是震惊,待到看完,他猛地抬头看向陆昭野,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无情缘’解药?!你从何处得来?”
“采摘灵芝的玄玉之下。”陆昭野将发现经过简略说了一遍,“此事透着蹊跷,但秘卷材质古老,所言不似作伪。”
江临深指尖抚过秘卷上“凤凰胆”三个字,眉头紧锁:“此物……我只在贤文馆最古老的异闻录中见过提及,说是南方火山秘境中某种神鸟涅槃时所遗,早已是传说之物,世间难寻。”
“再难寻,也总有一线希望。”陆昭野语气坚定,“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将此消息和灵芝送入宫中,设法稳住陛下病情。宫中情况不明,我们需立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