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物在手,希望微燃,两人在杂物房内静待后续指示,精神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夜色渐深,宫中的梆子声敲过了三更,万籁俱寂,唯有寒风穿过破败殿宇的呜咽声,更添几分凄清与不安。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绝非寻常的骚动!并非大规模的兵马调动,而是某种压抑的、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兵刃轻微碰撞的铿锵声,自乾清宫方向隐约传来,随即又被夜风迅速吹散。
陆昭野与江临深同时警觉起身,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不对劲!这绝非正常的宫廷巡夜!
几乎就在同时,他们藏身的杂物房外,传来一阵极其仓促、近乎踉跄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喘息。紧接着,后窗被猛地叩响,节奏杂乱,完全不同于王统领之前的约定暗号!
“谁?!”陆昭野低喝,短刃已滑入掌心。
窗外传来王统领嘶哑急促、带着明显伤势的声音,气若游丝:“快…快走!太后…发动了…清洗…林院判…暴露…我…我被发现了…他们…马上就搜到这里……”
话音未落,远处已传来更为清晰的、成建制的脚步声与呼喝声,火光隐隐,正朝着冷宫区域合围而来!追兵已至!
情况急转直下!太后竟然选择在此时发动清洗,林院判暴露,王统领拼死报信也已重伤,他们的藏身之处即将暴露!
“走!”陆昭野当机立断,一把拉开后窗。只见王统领浑身是血,依靠在窗下,胸前一道伤口深可见骨,显然经过一番惨烈搏杀。他看到二人,眼中露出一丝释然与决绝,用力挥手:“别管我…从…从西边废苑走…或许…有一线生机…” 说罢,他猛地将一样东西塞入陆昭野手中,竟是一张粗略绘制的宫中密道草图,上面标注了一条通往西苑更深处、近乎被遗忘的路径。
“王统领!”江临深欲上前搀扶。
“快走!”王统领用尽最后力气低吼,猛地将他们推开,自己则挣扎着站起身,抽出佩刀,面向追兵来的方向,意图为他们争取最后的时间。
陆昭野咬牙,知道此刻犹豫便是全军覆没。他深深看了一眼王统领决绝的背影,拉住江临深:“走!”
两人不再回头,依照草图所示,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冲出杂物房,向着西边那片更为荒凉、殿宇倾颓的废苑疾掠而去。身后,兵刃交击之声与王统领最后的怒吼骤然响起,随即又戛然而止……
心头如同压着巨石,但脚步不敢有丝毫停滞。冷箭不断自身后破空射来,钉在他们脚边的地上、廊柱上,带着死亡的尖啸。火光与人声越来越近,追兵显然数量众多,且对这片区域正在形成合围。
两人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在断壁残垣间穿梭,凭借草图与对宫中地形的熟悉,险之又险地避开数次围堵。江临深因之前重伤初愈,气息渐显紊乱,左臂旧伤处亦传来隐隐刺痛。
终于,他们冲到了废苑的边缘,眼前是一道高大的宫墙,墙外便是皇家猎场的范围。草图上标示,此处墙根某处应有破损,可通外界。
然而,就在他们寻找那处破损时,身后追兵的火光已如潮水般涌至,数十名精锐侍卫手持强弓劲弩,封死了所有退路!为首者,赫然是端贵妃身边那名心腹太监,尖细的声音带着刻毒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