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岭送楚清回家后,没多停留,只叮嘱他好好休息,便离开了,回到了楚清隔壁的那个房子。
他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锐利。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把沈砚辞的行程发给我,另外,订一间星途设计附近的茶室包厢,要隐蔽点的。”
“是,傅总。”助理效率极高,几分钟后就把信息发了过来——沈砚辞下午两点有个内部会议,四点结束,之后会回办公室处理文件。
傅岭看了眼时间,现在三点半,刚好赶得及。
他转动方向盘,朝着茶室的方向驶去,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低气压而凝固。
他不是无端针对沈砚辞。
早在得知沈砚辞要和楚清对接项目时,他就查过对方。
更让他在意的是,沈砚辞的主要势力在粤城待过,而沈砚辞接手沈家那段时间,恰好是楚清父母离世、处境最难的时候。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两人有过交集,但沈砚辞这次主动提出和浮诚合作,又指定要楚清对接,未免太过巧合。
今天楚清在饭局上失控,虽说是他自身的应激反应,但沈砚辞作为组织者,不可能没察觉到楚清的不适,却没有丝毫要结束饭局的意思,这让傅岭心里的疑虑更深。
四点半,茶室包厢里。
傅岭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窗外,神色冷冽。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沈砚辞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简约的白衬衫,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傅总约我来,不是只为了喝茶吧?”
沈砚辞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从容不迫,指尖摩挲着杯沿,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傅岭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他:“沈总应该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
“傅总指的是楚清?”
沈砚辞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语气平淡,“今天饭局上的事,我听说了,楚先生身体不适,确实抱歉。”
“抱歉就完了?”傅岭的声音冷了下来。
“沈总既然能看出他不舒服,为什么不早点结束饭局?你是真没察觉,还是故意的?”
沈砚辞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傅总,那是工作聚餐,合作方兴致正高,我没理由中途结束。”
“而且,我当时已经问过楚先生要不要换菜,是他自己说没事。”
他说得坦荡,却没提自己其实早就注意到楚清紧攥的手和发白的脸色,甚至刻意放慢了话题节奏,想多观察他一会儿。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舒服吗?”
傅岭往前倾了倾身体,压迫感十足,“你既然特意指定他对接项目,不可能没查过他的情况吧?”
沈砚辞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傅总说笑了,我指定楚先生,是因为他的专业能力符合项目要求,至于他的私人情况,我没兴趣查,也没必要查。”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欣赏楚清的专业,但更多的,是几年前在粤城医院见过一面后,就没放下的在意。
那个清瘦少年坐在长椅上,明明难受得发抖,却依旧挺直脊背,眼里的倔强像根细刺,扎进了他心里。
“没必要?”傅岭冷笑一声,“沈总是粤城人,对吧?”
“你敢说,你这次合作,不是冲着楚清来的?”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沈砚辞的要害,他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傅总查得挺仔细。”
“我只是不想有人打着工作的幌子,去打扰他的生活。”
傅岭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楚清这几年过得不容易,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工作、生活,我不希望有人去触碰他的底线,让他再受刺激。”
沈砚辞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傅总放心,我和楚清,只是工作关系。”
“我承认,我几年前在粤城确实见过他,但是没有什么交集。”
“这次合作,确实是因为他的专业能力,没有别的意思。”他刻意淡化了自己的在意,心里却清楚,从再次见到楚清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再放手。
“见过他一次?”傅岭挑眉,“沈总倒是说说?”
“没什么大事。”沈砚辞避重就轻,“一面之缘。”
他没说自己后来一直留意着楚清的消息,知道他考上了好大学,知道他来了京城,甚至知道他进了浮诚——这次合作,不过是他找的一个合理的接近理由。
傅岭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查过楚清大学时的经历,知道他有过被拖欠工资、生病硬扛的事,却没想到是沈砚辞帮的忙。
这让他心里的警惕更甚——沈砚辞对楚清的关注,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
“不管你以前和他有什么事情,”傅岭的声音冷硬。
“从现在起,星途和浮诚的合作项目,换个人对接。楚清不会再参与任何相关工作,我不希望你再以任何理由联系他、接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