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扶着傅岭走出集装箱时,脚步依旧发飘,眼底的猩红虽淡了些,却仍翻涌着未散的疯戾。
他的指尖死死攥着傅岭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不是稍纵即逝的幻影。
“慢点走,我没事。”傅岭忍着身上的钝痛,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刻意放得更暖些。
“别攥这么紧,疼。”
楚清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才回过神。
低头看向自己攥得发白的指节,又看向傅岭胳膊上被捏出的红痕。
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力道却没松多少,只是换了个更轻柔的姿势,扶着他的腰:“对不起……我怕你又不见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是脆弱的呢喃
。
刚才在集装箱前的冷静荡然无存,此刻只剩下被恐惧和愤怒逼到极致的疯癫,眼神里满是偏执的占有欲——傅岭是他的,谁也不能抢,谁也不能碰。
傅岭心中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会的,我一直都在。”
他转头看向身后紧紧跟着的楚家旧部老陈,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老陈,带人看好沈砚辞,别让他跑了。另外,查清楚这次车祸的所有参与者,一个都别漏。”
老陈立刻应声:“明白,傅先生。”
楚清听到“沈砚辞”三个字,浑身的戾气再次暴涨,猛地转头看向码头深处,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我要回去杀了他。”
他说着就要挣脱傅岭的手往回冲,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完全没了理智。
傅岭早有防备,牢牢拉住他的手腕,力道沉稳却不粗暴:“清清,别去。”
“他害你!”楚清的声音陡然变低,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他该死,我要杀了他。”
他挣扎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的疯癫越来越重。
父母离世时的绝望、得知傅岭出事时的恐慌、刚才对峙时的杀意,此刻全都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失去了对情绪的掌控。
他抬手就要去摸腰间的匕首,却被傅岭死死按住手腕。
“我知道他该死。”
傅岭的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压过了楚清的嘶吼,“但不是现在,不是用这种方式。”
他看着楚清泛红的眼眶和扭曲的面容,心疼得无以复加,却依旧保持着理智,“你杀了他,只会脏了自己的手,还会给别人留下把柄。我们清清这么好,不该为这种人毁了自己。”
“我不在乎。”
楚清嘶吼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混合着眼底的猩红,显得格外狼狈又偏执,“只要他死,我什么都不在乎。谁都不能伤害你,谁都不能。”
傅岭上前一步,不顾身上的伤痛,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温热的胸膛贴着楚清冰凉的身体,有力的手臂牢牢圈着他,像是在驯服一头失控的小兽:“那你在乎我。”
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温柔的安抚。
“你要丢下我吗?我怎么办。”
楚清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趴在他怀里,肩膀剧烈颤抖,哭声嘶哑而绝望:“傅岭……我好怕……我真的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