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云澈看着她失控的模样,目光愈发锐利:“看来柳善人不仅认识赵锦琇,而且关系匪浅。”
柳轻烟突然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是我不好,是我的一念之差害了她。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邢捕头对她的这一反应感到不解,而严云澈却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起身走到柳轻烟身旁,抓起她的右手,她手心有一块凸起的胎记,严云澈眼神一凝,不敢置信地问道:“这胎记……”
柳轻烟身体一颤,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严云澈紧紧握住,她哽咽着说道:“是,我才是秦雨蒙。”
严云澈只觉脑袋嗡的一声,过往的种种疑惑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答案。他声音略显颤抖地问道:“既然你是真的秦雨蒙,怎么会变成了柳轻烟?”
秦雨蒙抹了抹眼泪,缓缓说道:“三年前,自从你告诉我,你与我订亲只是为了你父亲的遗愿,我便心生妒忌。我以为是赵锦琇和你说了我跟她说的那些话,因为我知道她也喜欢你。后来我去庙里上香的时候遇到了真正的柳轻烟,我们彼此都很惊讶于我们的长相竟然惊人的相似。后来我们就成了朋友,我把自己的心事都告诉了她。她说她有办法帮我,我以为她只是想帮我吓唬吓唬赵锦琇的。我没想到她……”
邢捕头听完后点了点头,“哦,我明白了。所以是那个真正的柳轻烟策划了这一切,而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们又是什么时候换了身份的?”
柳轻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天我们商量好,元宵灯会的时候我把严哥约出来。再由她把赵锦琇约出来,当时我们商量好只是找人吓唬吓唬赵锦琇的。可我没想到我没等来严哥,等来的却是醉春楼的伙计。”
严云澈缓缓地点了点头,插口道,“是啊,我那天本来是想去找你。可我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到赵家走水的消息。等我赶到赵家的时候,已经……我还在河边找到了阿琇的荷包。”
柳轻烟深深地吸了口气,“我被他们带到醉春楼之后就是各种打骂,他们还逼着我接客。后来我还是趁着去寺庙祈福的时候逃出来的。”
柳轻烟说到这里又擦了把眼泪,脸上堆满了怒意,“可我没想到,等我找到柳轻烟的时候,她竟然已经变成了我。我曾经私下偷偷去找她,她说现在不会有人相信我才是秦雨蒙的。我也想过去找你,可那时候你一直忙着查赵家的案子,我根本就没机会见到你。”
“好狠毒的手段!”邢捕头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个柳轻烟应该是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就在筹划了。可这也想不通啊,她竟然没有对你下手?难道她不怕你有一天回去揭穿她吗?”
“她不会的,因为她还要留着真正的秦雨蒙做她的替罪羔羊。”严云澈目光冷峻,声音低沉地说道,“柳轻烟此人城府极深,她知道若是直接对雨蒙下手,必然会引人怀疑的。”
“哎,那还是不对啊。那外界所传,说柳轻烟身染恶疾,活不过半个月了……”邢捕头上下打量着柳轻烟,柳轻烟则是无奈地一笑,“那不过是她为了脱身想出的计策罢了。她或许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故意散布出自己身染恶疾、命不久矣的消息。那么即使有一天东窗事发,她也可以安心地以我的身份活下去,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严云澈点了点头,看向柳轻烟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雨蒙,不管怎么说,我都欠你一声抱歉。是我没处理好这些事。”
柳轻烟笑着摇了摇头,“过去的都过去了,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如果不是我,阿琇她也不会……”
“阿琇没死,阿瑜也没死。我刚才那么说只是想试试你究竟是不是秦雨蒙。”
听到严云澈如此一说,柳轻烟不但没生气,反而是长长的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走水啦,来人啊……”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一个女孩带着哭腔冲了进来,“柳娘亲,走水了……”
严云澈、邢捕头和柳轻烟三人对视一眼,立刻起身朝外走去。只见孤女堂的一处偏房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几个女孩正吓得惊慌失措地站在院子里。
“怎么回事?”柳轻烟急忙抓住一个女孩的手问道。
“是……是厨房那边走水了,不知道怎么会烧到这里来。”女孩带着哭腔说道。
严云澈和邢捕头迅速冲向偏房,试图控制火势。但火势似乎有些诡异,明明只是厨房走水,却烧得如此迅猛,仿佛有某种助燃之物。严云澈心中一动,他突然想起之前在汴州的云来客栈也是这么突然起火的。
“邢捕头,小心点,这火有些不对劲。”严云澈低声提醒道。
两人合力将几个被困的女孩救出,然后开始寻找火源。在偏房的一角,他们发现了一个被烧得焦黑的油罐,油罐周围散落着一些奇怪的粉末。严云澈用手指蘸了蘸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顿时一变。
“这是磷粉,遇火即燃,而且燃烧速度极快。”严云澈沉声说道,“看来这场火灾是有人故意为之。”
“故意为之?难道是秦雨蒙?”邢捕头眉头紧锁,突然意识到不对,赶紧改口,“哦,我说的是那个假的秦雨蒙。”
“严大哥……邢捕头……你们在这儿吗?”
此时,院外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二人相视一笑,“小刘?”
严云澈冲到院外,朝不远处的小刘挥了挥手,“小刘,这儿,我们在这儿。”
“严大哥。”小刘看到严云澈安然无恙,也高兴的冲他挥了挥手,向他跑了过去,“严大哥,邢捕头呢?”
“我们在这儿,火已经被扑灭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儿再做打算吧!”
“我先和你们回客栈,晚点再去我住的地方拿行李。”小刘说着就要走,突然发现邢捕头身旁的柳轻烟,不由瞪圆了双眼,“秦……秦雨蒙,她怎么在这儿?”
“这事说来话长,我们先离开这儿再说。”
一行人匆匆离开了孤女堂,路上严云澈简明扼要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了小刘。小刘听后,满脸惊愕,嘴巴张得老大,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