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让黎杰明看清了叶家人寡情的嘴脸,还让黎杰明想通了。
黎老丈也哭了,幸福激动流出的泪花。
黎杰明突然失了力般,有气无力地唤道:“小五,来扶住阿耶。我这会儿顺道去厂里办点事。”
不等两人多问,黎杰明便黯自离去,选了个僻静处吹风。
另一边呢,郑既明走了,叶游知手里倒腾着许多事务,也顾不上关心黎杰明近日的动向。
邕州地窄好歹也是个地,归朝廷管呢。
每岁改缴的税、朝廷设立的织造局该缴纳的货得明明白白地记账,交上去。
“唔,水泥厂的账不记么?”
昨儿叶游知收到易重小厮的来信,今早就急急忙忙跑过去问个清楚。
易重早打扮好了等叶游知来,但见姑娘腰上环佩叮当。
她今日佩的玉佩好眼熟。
易重问:“叶娘子新得的玉佩么?成色好极了。”
“嗯。”叶游知坦坦荡荡地回道,“郑侍郎送的,我把下面的穗子改成了细碎珠石串的链子,好看么?”
不好看。
易重心想,凡是郑既明送的都不好看。
易重便道:“叶娘子串的这链子却是别出心裁,走动时如泉水泠泠,轻盈悦耳。”
叶游知笑笑,把话题拉回正道,“别的账册我派人去取了,待会儿就送来。”
“易明府,你头上还有转运使和刺史盯着,若瞒着他们少报账册,会给你招事儿吧。”叶游知贼眉鼠眼地看着易重,“要不,咱们老实一点?”
易重哭笑不得,不知该怎么表达他听到这话时的心情,手随意放在叶游知头上摸了两下。
叶游知反应过来后不动声色地躲开,对上易重似笑非笑的表情大为疑惑。
这人在笑什么?
易重无奈,半是笑意地回道:“你都敢修城墙了还说要老实一点?”
“修城墙不少经过批准的么?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那你以为你建这么多厂,武缘等县的百姓跑到了宣化那些官员不知道?”
动静搞得这么大,桂州都有百姓到邕州谋生了,邕州的刺史怎么会不知道。
郑既明那边压着,他这头打点,两边都能得利,对叶游知做的事算是默认许可了。
难得她杀头的事都做出来了还这么天真。
易重嗤笑,对自家不成器的妹妹般溺爱地嫌弃了一眼,“但地方上的事只要有人瞒着,想叫圣上知道都难。邕州和扬州、洛阳比起来还占不上圣上的眼。”
叶游知明白了。
都站她这边呢。
她每年给邕州带来那么多营收,不仅能应付上头的要求,官员自己还能有着落,没理由要砍了她这颗摇钱树。
叶游知拍拍胸脯:那就好。
她还以为要和易重来之前一样,处处小心谨慎,和县令推拉了又推拉,嘴皮子磨两天才能对上头有交代。
原来这么简单?!
易重如厮开明,叶游知大喜过望——
她就缺易重这样的人才啊!
叶游知笑眼一弯,故作讨好的表情看得易重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心花怒放。
“易明府?”
易重憋着喜色,沉实的声音无情地被她的可爱姿态碾碎,蹦出来个轻快的“嗯。”
“既然如此,我能不能把我学生送到你手底下办事啊?”
易重:“有何不可?想必你的学生和你一样聪慧。”
“但不是说女子不能为官吗?”
“帮着理理账务而已,又没官职,不算为官。”
叶游知“嘿”地一声猥琐的笑出来,一拍易重,“易明府果真是机变如神,智谋过人!此等大事都能信手拈来,解决民女心头之忧,佩服佩服。”
易重终于藏不住自己白花花的牙齿,低头看账簿,哼笑,“还有什么奉承话一起说了吧。”
“没了。”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埋头对起账簿。
此后几天,叶游知开始给姑娘们安排任务。
第一小组的潘蕊考核第一,负责总览所有财务,下设五个副手分管水泥厂、养殖场等五厂财务。再下面就是她们的学生做基层财务。
第四小组叶游知让易重选了两个脑袋比较灵活的姑娘跟他学政务,配合着卫七的队伍管刑名、治安。
见着长得比她还高的姑娘叶游知恍若隔世。
“你们现在各自也有各自的公务,人也到二十了。要谈情说爱我管不着,要是过个几年有想成家的对象便自己决定,也不必来问我,从明日你们上任起,便自己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叶游知说这话时既有欣慰,也有欢喜。
她们总算熬出头了,不管是想继续在事业上驰骋还是结婚生子培养下一代,叶游知只希望她们幸福就好。
这本就是她来岭南做所有事的初心。
岂料,她这话说完,好几个姑娘就开始抹鼻涕了。
叶游知:不是,哭什么呀?她真的有那么吓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