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清了吗?
怎么能够两清?
於蓝记性很好,她当然记得求婚那天,应水砚跪在她身前,向她求婚的样子。就在她的办公室。
应水砚仰视的眼睛,俯视看才是最好看的。一对炯炯有肾的深黑色眼睛,还有一只眼睛与眉毛之间,有一颗小黑痣。
“为什么跪下来呢。”她问。
於蓝拉着应水砚伸向她的手,也蹲下来,她看着他,问:“想要求婚的话,站着说也是一样的。”
应水砚于是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因为我爱你。”
因为我想要,永远仰望你。
有些情话、有些事,说得太真,做得也太真了,就容易让人分不清真假,陷入其中。
很不幸,於蓝就是其中之一。
“……”
於蓝深吸一口气,她松开手,戒指在她的掌心留下一点红痕。
她重复了一遍应水砚的话,应水砚显然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他用下巴点点头,“现在你可以签字了。”
“签了它。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我应水砚和你於蓝,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他指着离婚协议书,语气生硬,
看着如今的应水砚,於蓝想到她曾经问过他一个问题。
她问他,爱的期限是永远吗?还是在他开口的瞬间,这句话便在永不停息的时间长河里,留下了一个短暂的,供人回味的记号。
应水砚当时没有回答她。因为他已靠在於蓝的肩膀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於蓝也没有执着到非要叫醒他去回答。
只是现在,在应水砚说出她和他从此再也没有任何关系的时候,对于这段短暂却又漫长的关系,她便永远只能刻舟求剑,再谈不上永远。
她没有遗憾她的不执着。
只是到最后,谁都一样。
这字,便签上了。
“还有一件事情。”停下笔,於蓝说。
应水砚挑眉,“你说。”
“这个房子,是你买的。”
“我不记得我买过这套房子。而且……”应水砚环顾四周,水蓝色的墙纸,清心寡欲的室内设计,“装修也不是我喜欢的。”
於蓝说:“三百万,卖给我。”
应水砚:“……”
“於蓝,这是你新的羞辱人的方式吗?”
於蓝摇了摇头,继续加价,“三百五十万。”
应水砚沉默不语,比了个四。
“四百万?”於蓝舔了舔唇,“我手里没有那么多现金流,但是我可以……”
应水砚笑了,“於蓝,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情。现在是你问我买房子,是什么价格,似乎是我说了算。”
“当然。”
於蓝沉吸一口气,不难想象,应水砚会如何狮子大开口刁难她。她心中算着几个数字,在这个范围内,她能拿下这个房子。
直到应水砚说:“一口价,六百块。”
“……”
於蓝:“……?”
应水砚:“是我没说明白吗?……”
话音刚落,身旁的许灵猛地推了一把应水砚,差点把轮椅都推倒,“你有病啊?这房子能只有六百块?”
“……别管我。”
应水砚调整好轮椅,看向於蓝,“六百块,买不买?不买的话,我再开口,就不是这个单位了……”
於蓝:“我买。”
她掏出手机,给应水砚转了六百块钱,举着手机给他看。
应水砚眯着眼睛看她的手机,过了一会儿,便笑着重新坐回椅子上。
“行,这房子我会让律师重新写个合同,到时候过户给你。”
於蓝摇了摇头,“那现在,这房子就是我的了,对吗?”
“当然。”应水砚鼓掌,“为你这个永远势利的女人,一套房子就又让我看清一次。不过也好,这房子我也不想住了。”
“嗯,当然,势利。我势利。”
於蓝重复着方才应水砚对她的评价,她走向应水砚。
“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於蓝两手放在应水砚轮椅的把手上,“三、二……”
“你要对我做什么?於蓝我警告你我现在是伤员,而且我还要跟你提离婚……!!!”
许灵的力气根本没有於蓝的大,才几下就被於蓝推搡到几米之外,她眼睁睁地看着於蓝接过应水砚的轮椅——
“喂,喂!你想干嘛——!於蓝!!”
应水砚的叫声响彻整个客厅。
於蓝把他的轮椅推到玄关,推到楼梯间,她低下头在他耳朵旁边说道:
“当然是,从哪里来,回哪去了。”
“现在,这是我的房子。”
於蓝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滚!”
应水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