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没什么。”
这个人,他从来没有见过。只不过从面相来看,倒像是於家的那群人。一脸的精明算计、尔虞我诈,仿佛全世界都是她们於家开的似的。
难道是因为有他们什么变态考核吗?这有什么,他还参加过全国大型统一考试呢。
於家是Z国的老牌家族,实力主要扎根在京都与海外。於蓝是於家的,他见了於蓝第二次才知道。
但真正他大跌眼镜的,不是他们家族的势力在哪个地方有多深,而是他们对于家族继承人的选拔。
从继承人少年开始,会有专属于她们的考核制度。下至某一科目的校考排名,上至安排在新项目的适应程度,他们都必须拼尽全力,也必须全权接受。
於蓝,就是在这样一个精英教育的体系中出来的精英。
她刻薄、虚伪、狡诈、讨厌,每一点都让应水砚足够讨厌。
许灵察觉到他的目光不对了。
“水砚,你在看什么?”她说着就要转向身后,“是我后面有什么东西吗?还是我今天穿了什么,我没看见。”
“……不,没什么。你继续吃吧。”
应水砚最后用力戳了戳餐盘上的食物,等他再抬头的时候,於蓝和她身前的那个女人已经站起来了,并朝着门外走去。
“於蓝?”许灵显然也认出来於蓝就在这里,她笑了出来,“她果然在这里。”
但应水砚没有听到这句话,当他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站在了於蓝的身前,他没带脑子,下意识就鄙夷地……
诶了一声。
*
於蓝躺在自家沙发上时,手机已经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了。
想都不用想,她就知道是谁,只不过现在她没有兴趣在意她们。
又过了一会,手机还是没有停止震动。
“哟,这是开我户了。”於蓝皮笑肉不笑,手还是摸上了手机。
首当其冲的就是联系人“於小琪”的这个,於蓝想,这好歹算是有良心的一个。
她接起电话,“喂?”
“於蓝,你总算接我电话了。”对面那人语气听起来很不好,“你不知道,那群人都找你找疯了,你快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啊?”
於蓝:“什么事?”
“……啊,就是你和应水砚离婚的事情啊。”於小琪说,“你刚从过来回来,没有熟悉这边的业务很正常,结婚也是……但你这突然离婚了,家里这边……”
“我不需要你们怎么想我。”於蓝翘着脚,她说:“我想和谁结婚就和谁结婚,现在想什么时候离婚就什么时候离婚。这是我自己的事情,难道也要归入家族的考核吗?”
“小琪,你不用跟她说了!”对面又出来一个女声。
於蓝吐了口气,叫了声,“外婆。”
“你还当我是你外婆!——”外婆咳了咳,“离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於蓝:“……噢。”
外婆说:“你刚回国,什么事情你都不懂,对于你们这些小年轻来说结婚当然不算什么。但应水砚之前是实打实地追过你的,现在离婚了,我就问你,在江沪这个地盘,算是谁的责任?”
“……外婆。”
“我不知道你脑子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但我告诉你,就不能是你的责任!你要离婚……!既然如此,於蓝,你打小就聪明,你知道外婆想说什么,要做什么……”
於蓝打断了她,“不行,外婆。不行。”
於蓝当然知道外婆要做什么。
釜底抽薪,是资本家深入骨髓的事情。於家既然能成为Z国的老牌企业,就一定有它长盛的道理。
把握时机,是任何人遇到诱惑时,该做的事情。如果没有,那就创造时机。
於蓝作为於家的继承人之一,自然知道,既然应水砚要和她离婚,且许灵依然不依不挠,那便要一鼓作气,非得把他扒层皮不成。
但是……
“就这样吧。”於蓝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外婆,我不想这样。”
外婆说:“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根本没有胜任继承人的决心。于情于理,这对你来说都不是什么坏事。只要你按我的去做,就没有问题……”
於蓝闷闷地叫了句:“外婆。”
“於蓝,有些事情,是不可以心软的。”外婆说,“你就听外婆的,不好吗?”
於蓝:“……”
外婆吐了口气,缓缓说道:“今天晚上应家他们有个家宴。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於蓝,外婆会帮你。”
说完这句话,外婆便挂断了电话。
於蓝举着手机,一时不知道竟该说些什么好。
她或许应该心软,打电话请求外婆取消她的决定。
也或许应该再狠心点,坐享其成,享受晚点应家那边传来的消息。
那她现在算得了什么?
胡思乱想?无理取闹?
於蓝把自己陷入在柔软的沙发之中。她的腰很酸,在长年累月的工作之下,她身体的任何一处都不算好。
可这是她咎由自取。
是她答应了外婆,要成为於家的继承人之一。
为此,她便付出了代价,也得到了於家的资源。
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
她一直深信这句话。
可是应水砚,他付出过,也得到过。於蓝享受了应水砚那么多的爱,只是在临了前送了他一次争吵。现在应水砚过意不去,就是放了狠话、要和她离婚,这就够了。
这依然只是她的咎由自取。仅此而已。
为什么要让他身败名裂呢?
这样想着,於蓝站起身,腰酸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
她想,她不该,也不能够,让应水砚承受这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