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蓝有些结巴。
应水砚难得耐心地说:“橙汁。”他顿了顿,向她确认道:“你不过敏吧?”
“不、不过敏。”
“嗯,那就好。”
应水砚对应燕说:“小姨,我们差不多了。”
小姨看着他俩,微笑道:“那就好,你们差不多就好。”
“应水砚。”
於蓝叫着他的名字,抓着他的衣角,应水砚只能回头看她,只见她一脸认真指着他,问道:
“你怎么站起来了?”
应水砚:“……我不能站起来吗?”
“不能啊,你一直是坐在轮椅上的,怎么就站起来了?”
应水砚:“……”
“首先,我的腿没有问题,只是需要静养。其次,我的腿只是在康复,是能站起来的。”
“知道了啊。”於蓝眨巴着眼睛,直接上手抓应水砚的嘴巴,“嘘,你太吵了。”
应水砚:“於喃……!”
“诶……”
应下这句,於蓝渐渐脱力,直接睡了过去,而她几乎整个人都靠在应水砚的身上。
应水砚:“於蓝,於蓝?”
他的手探上於蓝的鼻息,“真睡着了啊?”
许灵也跟了上来,她说:“她看着一定是故意的,不就帮你喝了几杯酒吗,怎么就昏过去了?不说是故意的谁敢信……”
“许灵,她真的睡着了。”
应水砚低着头,许灵看不清他的表情,“就让她睡一会吧。”
许灵:“……那你把她给我,我扶她过去那边角落。”
应水砚确认道:“你?”
“不能我吗?你是病人,我就算再没良心也不能让你送她吧。”
许灵一手放在於蓝膝窝底下,另一只手便把她抱了起来,她抱得很实,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送到休息间,中间有几个自带音响的家人来,她也只是蹙眉,翻了个姿势继续睡去。
“睡挺香。”
应水砚撑着手,由衷赞叹道。
许灵瞥了他一眼,“水砚,你好像太在意她了。”她眯了眯眼,“你不是说,你很讨厌她吗?”
“哦,啊,没有吧。”应水砚挠挠后脑勺。
许灵自讨没趣,“我去那边了。”
应水砚:“哦,你去吧。”
一会儿,应燕也结束了那边的宴会,朝他走过来,“那谁,你那新欢呢?”
“都说了不是了。”应水砚说,“她就是来这个场认识认识应家的人。”
“哦,了解。”应燕又问,“那你呢,不去你那呆着了?”
应水砚坐在酒柜后,巨大的酒柜将他和於蓝的身影遮盖得严严实实。
应水砚:“不想去。”
应燕眉毛一挑,声音不自觉地加大:“是你不想去,还是她睡着,你才不想去?”
应水砚:“……”
应水砚就着应燕犀利的目光,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递给她。
应燕奇怪地拿着外套:“你要干嘛?”
“帮我给她披着,有点冷。”
应燕:“……应水砚,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应水砚:“像什么?”
“像冷宫里失心疯的妃子。”
“……什么东西,我就是给她盖件衣服。”
应水砚默默补了句:“我讨厌她的。”
“哦~只是盖件衣服。”
应燕将应水砚的西装外套好好披在了於蓝的身上,刚才还微微打着哆嗦的她又沉沉地睡去,歪头,“可以了?”
“嗯。”
“我说,都这样了,你还要和她离婚?你只不过是车祸失忆了,万一想起来发现自己真的很爱她怎么办?”
她又补了一句:“你那样子,也真像假讨厌。”
应水砚摇了摇头,无所谓地说:“那又怎样,那是有记忆的我做的事情。”
应燕震惊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逻辑?”
应水砚倒不置可否,他看着於蓝沉睡的侧脸,一时间竟然有些走神,连脑子的思绪也整理不出来,他说:
“现在的我,对她只有讨厌。”
“看到她,我就想到一些让我不想回忆的事情。有些事、有些人,我的确忘不了。说实话,我不知道有记忆的我是怎么想的,也不想知道。”
应燕:“那你……?”
应水砚沉声道:“如果我真想起来了,那就让想起来的我去做。”
“好吧。”应燕无奈地摊手,“这是你的选择咯,小姨干涉不了你。”
“啊!!”
这时,两人突然听到晚宴那边传来一声惊叫。
“是我妈。”应水砚说。
应燕给了应水砚一个眼神,“我去看看你妈。”
“好。”
应燕走后,应水砚将於蓝安顿好,他把盖在她身上的衣服披得更实了,临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於蓝。
他的目光深邃,深远。
“我究竟应该对你是什么想法?”
“你,又是什么样的人?”
“……”
并不意外的是,於蓝没有回答。
应水砚叹了口气。在想什么?
於蓝回答不了他,她还睡着。
那就让她睡着吧。
可等到推着轮椅从角落里缓慢出现的时候,应水砚发现,方才与他接触过的、或者是没有接触的应家人,个个都用那些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其中,应燕的眼神最为古怪。
应水砚皱着眉,问道:“怎么了?”
围在人群中间,被众人安慰着的林童指着应水砚,她愤怒而绝望的声音在整间宴会厅回荡着:
“应水砚,那个女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