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短暂也见到过人,但於蓝都没有再说话了,稍微惊喜的是在一个休息点见到了猫。
她只耐心看猫了,一只橘色的纯种猫,还有一只黑白条纹的,於蓝从包里找了点面包掰到地上,疑问不由心中起:
“山上怎么还有野猫?”
这样想着,疑问也发出了声。
於蓝真没想到这样也会有回应。
一个熟悉的声音问她:“怎么不能有猫了?”
於蓝下意识转到声源,应水砚就坐在靠在里面一点的石凳子上,路灯找不到那里,他半个身体露在光里,另一个身体带着他的包一起隐匿起来。
跟玩躲猫猫似的。
但於蓝显然不想跟应水砚说话,她往那边转了一点,洒的面包比一个小孩一餐的分量都要多了。
应水砚就像个小孩,知道看到他还不理就会着急,于是焦急的声音下一秒就蓬勃而出了,“於蓝?说话?我知道你看见我了。”
於蓝默默转回来了一点。
“你那助理呢?你那秘书呢?”
於蓝没好气地说:“我就一个人。”
“你别对我态度这么不好,我又没惹你。”
“哦。”於蓝把面包收进背包,问他:“那你呢?你也来爬山?”
应水砚说:“一个人清静点。”他补了一句,“何泛秋太吵了。”
“你也不相上下好吧……”
下一秒,於蓝的声音就被一声“喵呜”代替。
应水砚皱眉,问她:“你说什么?”
於蓝低头,方才她洒面包的地方,两只猫争先恐后蹭了上来,就靠在她膝盖那块地方。
她吞了吞口水,刚才的话终究没有再说出来。
应水砚从暗的地方走了出来,他的发丝、身上,连同那张有些冷漠的脸都被路灯照到了,他蹲下来,手指轻轻在它们身上蹭蹭,一丝淡淡的笑容落在他脸上。
於蓝一瞬间忘了呼吸。
应水砚转过脸,突然问她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
应水砚这说得没头没尾的,这谁能快速反应过来啊。
应水砚没有抬头,看着眼下的猫,於蓝便盯着他的侧脸,他有些薄的嘴唇上下一碰,说:
“我们也一起养过猫的。”
於蓝第一时间以为是她回国发生的。
但自从她回国、应水砚突然转性、应水砚求婚,到她在国外出差之前,两个人从来没有同居过。
养过猫?什么时候?
见於蓝那边半天没有声音,应水砚对着她叹了口气,“你们都说我失忆了,但现在我看来,记忆甚至都没我好。”他喃喃道:“都是双标怪。”
於蓝便忍受着他这一句“双标怪”问他:“那你说,我什么时候跟你一起养过猫?”
“高中吧,”应水砚回忆,“下晚自习之后,学校门口那一带路太暗了。放学的时候,你要去车站赶晚班车,我要等司机。”
“有一次我看到你,是跟你后边走的……”
於蓝见缝插针:“停,总算让我抓住你把柄了。你跟踪我啊?”
应水砚:“……”
於蓝:“你继续。”
“一开始,你吓了一跳,我冲过去看,发现那只不过是一只猫。”
於蓝奥了一声,其实她对那段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嗯,想起来了。”
於蓝的记忆比不过应水砚,她只记得她在一旁捂着嘴笑的样子,也记得那个时期的应水砚很单纯稚嫩,逗两下就红脸破防。虽然现在也一样。
应水砚满脸疑惑,等她笑完了就问她“你干什么笑我啊,我在帮你!”
於蓝说不出理由,笑了之后便沉默了。
但她记得应水砚抱着那只猫,他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和她对峙。
现在这张脸,与过去的那张脸……
似乎渐渐重合了。
於蓝缓过神,便听到应水砚继续说:
“后来那个时间点,我总能和你——碰到那只猫,我们一起喂它、也一起逗它玩。”
於蓝发表重要意见:“但这也不是一起养猫啊。”
应水砚说:“哦,那是我表达不好。是一起喂过猫。”说完之后,他还特地看了一眼於蓝。
那两只猫吃得差不多了就走开了,於蓝把剩下的那点面包屑收拾好,扔进垃圾桶。
应水砚还停留在原地,於蓝转头看了一眼,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路灯照在她身上,很亮。
她想,有些人是不该说再见的。
再见并不是一个道别的词,相反,於蓝觉得这是一个期待相见的词。再见,意味着再一次见面,可见了面,就代表她们就要道上无数次的别。
可应水砚是个注定尴尬的人,她们做过同学、朋友,也做过结婚对象,所以就不再适合做个值得再见的人。
海拔逐渐升高,气温越来越低,甚至连见到的人也是稀稀落落的。到了传统景点百丈阶,人更是少了许多。
因为大多数人,都去选择走一条更安稳的路,而不是每次只能容纳一只横行的脚的台阶的路。
於蓝抓着扶手旁边的链子前行。
越往上的路灯诡谲,紫色蓝色晕染开来,飘飘欲仙。唯一真实的触感,便是脚下的台阶。
可她还是觉得,这一切都……
太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