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
这太矛盾了。应水砚知道,他不愿意见到於蓝伤心。
於蓝回应他:“我不需要你的原谅。”
於蓝也并没有做错。应水砚想。
或许在於蓝的视角,她就是被那个杀千刀的应水砚骗了,甚至交付了她的婚姻。然而这个应水砚一觉醒来,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确实值得骂。
但应水砚想,这不能怪不到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
“那你能原谅我吗?”
於蓝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原、谅、你?”
应水砚吞了吞口水,在他身后,太阳已彻底升上来了,滚烫的太阳照拂在他们脚下的土地,他说:“你不觉得我出轨、突然跟你离婚,这很万劫不复很该死吗?”
於蓝复议,“原来你也知道。”
“……但如果我说,在我的视角,我一觉醒来就跟你结婚了,而且我是讨厌你的。这个说法,你能原谅我吗?”
於蓝还是说:“我为什么要原谅你?”她冷笑一声,“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
於蓝笑了,“逗你的。”她说,“所以我不是跟你离婚了吗?”
应水砚:“什么。”
“你觉得我莫名其妙跟你结婚,但我认为,这不是莫名其妙。”於蓝十分认真地说,“你实打实追了我半年,在此期间,我问过你以前的事。是你说你不在意,要和我在一起。在我的记忆里,其实……”
於蓝缓声说:“我早就原谅你了。”
“…………”
应水砚想,於蓝会一辈子恨他的。
她本来就是一个很记仇的人,况且他们高中闹的事情这么大……
可现在於蓝告诉他,她早就原谅他了。
薄雾把太阳遮盖住,在山顶的人也是不能看见日出的。
应水砚难得好好想了想,他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在於蓝面前打了个响指,她的视线就跟了过来。
“我想让你在意我。”他说。
於蓝:“……”
“挺好的。”
两个人相继坐在地上,这的确是一个相见恨晚的场景。如果在此之前他们也能像今天一样好好说话,於蓝想,应水砚会不会早点不来烦她?
下一秒,两人就听到有人在他们的名字。
“於蓝!”
“应水砚!!”
两人回头看,是丁莱和何泛秋。
丁莱脸上红扑扑的,何泛秋脸色很白,两个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但一样的是,两个人气喘吁吁的,显然是很着急。
应水砚啧了一声,“你俩这么才过来。”
何泛秋用手撑着自己的膝盖说:“有,有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对,对……”丁莱对着於蓝说,“老板你做好准备,这件事……很重要。”
於蓝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你们说吧。”
何泛秋把包放在地上,在三人的目光中掏出他的电脑。一开始山上信号不好,他还着急了一下,等刷新出来了何泛秋就更急了。
他把平板显示屏凑在应水砚面前,说:“之前我给你做过诊断,我觉得是有人格分裂的可能性的。但是更具体的诊断,还是要专业的医生……”
何泛秋缓了缓,又意识到自己应该长话短说,“你的诊断下来了,应水砚,我先说结果……你丫的,你……”
“我什么啊。”应水砚没好气地说,“你倒是说啊。”
“……人格分裂,你确诊了。”
“……”
“……”
“什么?”
“应水砚,先别爬山了,你赶紧跟我回去,我们走……”
应水砚一把推开何泛秋的手,“不是你说什么?我人格分裂?什么意思……?”
何泛秋就知道应水砚会不信,他把检查报告放在於蓝面前,在她眼前拉到最后,下面赫然写了几个字,很醒目,於蓝念了出来:
“经临床诊断,患者确定为人……人格分裂。”
说完之后,於蓝眉头紧皱,她脑子很快,这几天的经历在她脑中迅速盘旋,一个最不可能的猜想在她心里冉冉升起。
何泛秋舔了舔嘴唇,“於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就说吧。”
於蓝看向应水砚,说:“所以说,跟我结婚的,根本不是你。对吗?”
应水砚:“……我不知道。”
“是……你的第二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