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水砚:“所以你觉得我……”
何泛秋下了总结,“别去,你得不偿失。”
应水砚:“……”
应水砚想,他是该听何泛秋的。但他又不想不那么做。
见应水砚没有反应,何泛秋说:“如果换做任何其他一个人我都不会说这么多,但是你是我的朋友,我就该这么说。这件事如果没有成功,你做这些值得吗?”
应水砚皱着眉,“何泛秋,你是以为这件事情很小吗?”
“你以为我们三个月不放假这件事很小吗?”应水砚话语逐渐变得激进,“你没看到吗?我们大家每一个人都有意见,这件事不是发生了几天,每天都有人在闹,没有人不是带着怨念上课写试卷的,这样到底有什么用?不就是高考吗?”
“什么叫不就是高考,离高考只有三个月了为什么……”
应水砚冷笑一声,“何泛秋,下次劝别人之前先把自己洗脑了。说到底你和学校不也是一条心吗?说什么劝不劝我,是兄弟就别对我说这些。”
同桌和前桌也劝何泛秋,“泛秋哥,我们也没少跟应哥抱怨,他就是给我们出气……”
“诶你们几个,讲话声音有点太吵了。”班长在上面指着他俩,“小点声!”
何泛秋缓缓坐下,“……随便你。”他偏过头,“要是后悔了别跟我说后悔了!”
应水砚也说:“我还没干过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
应水砚的请愿做的非常快,短短一节课就说服了同桌和前桌,趁下课他还找了几个之前学生会的,他们一听都说应哥这主意出的好,还问他什么时候去找校长。
应水砚想了想,说放学之前,等第三节课他就去办公室看一眼。
差不多第二节课,语文课代表手上一摞的本子,看上去要搬去办公室,应水砚凑了上去,“需要帮忙吗?”
“谢谢你啊。”课代表把上头的几本分给了他,“没了这些就不容易掉了。”
应水砚之前也帮课代表搬过几次,但今天纯是为了自己,他本来想跟班主任讲两句的,但不到办公室不知道,一到办公室吓一跳,几乎每个老师手上都拿着电话,电话那头一听就是哪个学生的家长。
“是啊,但现在是学生的关键阶段,学校也是出于成绩考虑……”
有一个电话家长声音快溢出来了,“我孩子出什么事了你们学校承担!……”
“……”
应水砚和课代表把本子抬到桌子上,班主任看了她们一眼就让他们走了,应水砚欲言又止,课代表手肘按按他,小声说:“你想说啥?”
应水砚抿抿嘴,“没什么。”
走出办公室,应水砚才觉得这可能是命中注定。班主任说了支持那他就去做,如果不支持呢?他真的会像何泛秋口中那样后悔吗?
一股强大的懊悔像棉花一样塞进胸膛,应水砚难受地皱眉,班主任在身后叫住了他。
“应水砚,你来一下。”
课代表向应水砚示意自己先走,他点点头,走向班主任,班主任一脸疲惫看着他:“刚刚看你心里有点事,你怎么了?”
应水砚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背靠着墙,“老师,你们办公室一直在打电话,是因为一直没给我们放假吗?”
“……水砚,办公室那群老师说你聪明,你真的很聪明。”班主任叹了口气,“学校不给放假我们老师也得留着,家长那边也需要我们给他们做思想工作,我们……”
应水砚于是说:“所以,我想找校长。”
“……什么?”班主任嘴角抽了抽。
“我是学生,学习是我的第一义务,这没有任何问题。”应水砚一脸正气,连话说得也郑重其事,“但我想放假也得是我们应有的权利,你是老师,我原本不想说这些话。”
“……水砚,谢谢你跟我说这些,说实话。”班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身为老师,我的立场不能支持你。”
应水砚了然,“老师,我明白的。”
班主任又说:“你很有勇气,你要知道,这件事情不一定成功。”
“为什么?”应水砚问。
班主任说:“因为这件事情从出通知的那一刻,都被决定好了。”
这句话很简单,对于此时的应水砚来说,没有什么推不翻的围墙、打不死的小强。
但也很复杂,什么决定?谁来决定的?为什么决定了就不能再改了。
后来他出了学校、进了公司,他才明白一个词:公信力。
班主任后面没有再说什么,又一个电话打过来,她不得已送走了应水砚,应水砚要去哪,其实可想而知了。
三楼尽头的教室就是於蓝的,她抬起头往远看就正好能看到老师办公室,这是那群喜欢通风报信老师去向的学生最爱的。如今倒成了於蓝的窥探点。
应水砚在班主任走后没有立刻走,他沉默着低头有两分钟,直到他离开的一瞬间,於蓝也跟着他站了起来。
讲台上的老师注意到她的动作,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於蓝跑上前,“老师,我要去洗手间。”
老师点了点头,於蓝跑出了教室。
不远处,应水砚的身影还没有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