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一骑绝尘地开走、倒车、入库、上楼,於蓝回到居住的房子里,按开密码门,房间内灯火通明,总算让她松了一口气。
这是应水砚卖给她的那间房子。
这间房子的确如应水砚所说,地理位置优越,就连装修也是她喜欢的,哪哪都挑不出毛病。
在房间里走了走,於蓝从客厅的柜子里翻了翻,猛地一抬头,差点眼冒金星。不过幸好,她总算找到了之前应水砚丢下的婚戒。
加上自己的,总共有两枚。
於蓝将婚戒按在掌心,再张开的时候,上面有了个浅浅的痕迹。
说实话,她很想扔掉,现在也可以丢掉。
“呼。”
她叹了口气,把戒指重新放回盒子里,重新找了一个地方放着。於蓝想,那就永远不要拿出来就好了。
就如同她的婚姻,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手机响了,於蓝拿起来看,林书说他已经找到了新的合作方愿意接受他们的货,但是合伙人正在河海市。
“订两张明天最早去河海的飞机。”於蓝说。
林书说:“好的,我马上去。”
*
应水砚点开录音文件,里面停了好一会才开始说话。
讲真的,听到自己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又即将说一些不是他自己说出来的话时,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录音上面的音开始震动,“应水砚”开始说话了。
“我是应水砚。
“你可以理解为你的第二人格……随你怎么理解都好。很不高兴用这样的方式跟你说话。”
应水砚按下了暂停键,忍不住吐槽,“我也很不高兴用这种方式跟你说话好吗。”
录音继续了。
“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你不要出现。不过我现在很疼……看看你手臂上的伤就知道了,所以我长话短说。……”
应水砚又忍不住暂停了,“果然是你,你不割你都不会疼你知道吗。”他又说,“我都不知道你怎么干出来的。”
应水砚长叹一口气,录音再次继续。
“占用你的身体,我并不感觉抱歉。我反倒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我让你认清了自己。我不管你现在喜不喜欢她,我也不在意。但我没了她就不行,没了她连呼吸都能忘。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你必须得让她对我改观……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
录音放完了。
应水砚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有说。
良久,他放下手机,仰天长啸:“你——是——疯——了——吗!”
“这个於蓝你都对付不了,我怎么对付得了。”
应水砚无语地一扣手机,彻底怒了。
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应水砚”,却被他伤害了无数次。他讨厌他,这个陌生的人在他熟悉的地方伤害了他那么多次。
如果应水砚没记错的话,他们用的正是同一个声带、也是同一具身体,完成了这场诡异的交接。交接了什么,交接了应水砚迷茫、痛苦和错误的一切。
他什么都失去了。
晚上洗澡的时候,花洒避无可避地淋在了那只手臂,应水砚猛地一抽,虽然找人包扎了,伤口还在作痛。
无法消弭的疼痛得用更强烈的疼痛去抵消,应水砚在此刻却完全坚持不住了。
人生在世二十多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渺小。一个人格可以轻易地控制他的身体,他不由自主地做了很多事情,也做错了很多事情。
他滑跪在地上,惯性滑下来的身体按住被水淋下来的手臂,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疼。”他说。
“好疼……”
可是没有人听到。
应水砚咬着牙站了起来。
穿好衣服,应水砚在床上闭目养神,应燕却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
应水砚接起电话,说:“有事吗?”
“我找你当然有事情啦。”
应水砚丝毫不在意她的事情,他若无其事地说:“我已经被爸妈流放了,你也想来踩上一脚,你忍心吗?”
“尽说那些没良心的话。”应燕咬牙切齿地回复他,“我知道你现在没事做,所以明天收拾好行李,陪我去出差,等着哈。”
应水砚:“……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要出差了,我还要……”
“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就当将功补过了。挂了。”
“诶你等等……”
应水砚还没来得及说完,电话那头就已经挂了。方才录音的警告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现在这个时候离开江沪,他还怎么……见得到於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