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高中同学拍给我的。之后她问我要不要留下这张照片,”於蓝摇了摇头,说:“我说不用。所以……”
於蓝的语气带着一丝质问。
“……这张照片,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应水砚做了一次缄默的回答,他沉着脸一言不发,就在於蓝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应水砚拽住了她的手腕,引得於蓝回头驻足。
应水砚:“这张照片,是我问她要的。”
於蓝:“你要的?她不是删了吗?”
应水砚点点头,“是删了没错,我当时站在你们旁边,我看到了。是你走后,我找上她,问她有没有点永久删除,她说没有。”
“……”
於蓝听到这段话,彻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应水砚拽着她的手迟迟不松,现在就连她也没有了要挣脱的意思。
那张照片里,於蓝笑得很腼腆,应水砚站在她不远的身边。那个时候她以为,这就是她和应水砚的最后一张照片了,删了,也就当断了一个念想。
应水砚恨她。
这是她以为的不争的事实。
但那张照片,她们学生时代最后一张照片,是应水砚留了下来,是应水砚珍藏了它。
鼻尖突然传来一阵酸涩,於蓝低下头,她听到身后的应水砚笑着说:“我还有你照片啊,你最后一次登上主席台的照片,还保存在我□□空间里。”
“你不是把我……当仇人吗。”
应水砚笑着说:“是仇人啊,我保存的相册就叫做‘仇人’。”
於蓝没忍住,转过头给了他一下,泪花飘在空气里落在地上,“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的丑照发到朋友圈。”
“我真信,你别拍啊,我好怕。”可应水砚的表情还嬉皮笑脸的,完全没有知错就改的样子,“你还生气吗?还把我当仇人吗?”
於蓝偏过头,一屁股坐在病床上不看他,“一般。”
“一般是什么意思?”应水砚趁胜追击。
於蓝哼了声,说:“一般就是一般。低等、一般、中等、高等。”
“我不要一般,一般显得我太次了。我要高等。”
於蓝撇过他伸过来的手,“少来了,很少人在我心里拍高等。你算什么。”
病房很安静,走廊时不时传来外边病人的谈论声,何泛秋走的时候放了大半阳光进来,应水砚的杯子都被晒得暖烘烘的。
应水砚问:“你……还生气吗?”
“我没生气,”於蓝说,“还有,明明最把别人当仇人的人是你自己,还偏偏问我生不生气。”
应水砚摇了摇她的手,说:“我那个时候没想清楚事情,现在想清楚了,就觉得以前的都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於蓝看着他。
应水砚拿起四根手指,郑重发誓,“从今以后,我要是有任何事情不按照你的意愿行事,有任何事情不……”话还没说完,就被於蓝堵住了嘴。
“你在说什么?”於蓝问。
“窝不四在发丝嘛……”
於蓝放开了手,应水砚一脸疑问地看着她,“我在想,高中的事情我总不能为难你呀。你你想做什么事情是你的自由,我不能干涉你,如果我想让你做什么,就是我不仁道,我破坏了你的自由……”
“仁什么仁,道什么道,你语文学到几年级去了应水砚?”於蓝不可置信地说:“我当时哪里没站你,我也去举报了呀。”
应水砚:“……啊?”
“我还去找了校长。”於蓝说。
应水砚迟疑了一下,“我也找了。”
应水砚这才恍然大悟,“校长说的前面那一个人……是你?”
他像是在玩一盘下了很久的俄罗斯方块,一开始放下的两块始终没有找到与之配对的。却在多年以后,应水砚才发现,从一开始,就是要把它们放在一起的。
就是要把它们放在一起的。
应水砚睁大眼睛,看着於蓝说:“所以,你当时一直在帮我吗?”他又问,“那主席台呢?”
於蓝沉默了一会,主席台的事情,她还真的不想说出来。一开始她不想说的原因也在这里,说了应水砚难道会不做吗?他不本来就是那样的人吗?
突然,病房的门再度打开,从里面走进来的那个人,是何泛秋。
何泛秋一脸坚定的关上房门,他对着於蓝说:“既然你不想说,那就让我来说。”
“应水砚,你不是很想知道当时的真相吗?好啊,我告诉你。”何泛秋手上还提着应水砚的一大袋药,应水砚吞了吞口水,自知大事不妙。
但还是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应水砚说:“那你说,当时主席台,当地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