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燕:“当然有。”
这三个字似乎有着傲然的怒气。
“应水砚”自然察觉到了,他哦了声,“什么,小姨?”
听到这个称呼,应燕抿了抿嘴唇,但还是把自己放进沙发里,她叹了口气,说:“你不是应水砚,对吧?”
“应水砚”乐了。
长枪直入。
不愧是应燕。
“应水砚”啧了声,“你就不能有什么,怀疑一下我的身份,再对我下个套什么的?”
“不能,”应燕说,“太麻烦了,我才不干呢。”
“应水砚”:“哦,行。”
应燕保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看“应水砚”,似乎直到现在,她这个“假侄子”才放下了自己的戒心。来到她面前的沙发上坐着。
“应水砚”手低着膝盖,抬头问她:“想问什么?”
“没什么特别想问的。”应燕仰头,“我只是想问,他还好吗?”
“……”“应水砚”顿了下,“还好。”
说完他低头一笑,果然还是那个应水砚吗。
应燕说:“别以为我是关心那个家伙,他跟我是死是活都没关系哈,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应水砚”:“那你现在已经确认了吗。”
应燕:“确认了。”
“应水砚”:“没别的想问了?”
应燕:“没有了。足够了。”
“应水砚”却奇怪了,“你不好奇我是从哪里来的吗?”
这下笑的那个人攻守一转,又变成了应燕,她摇了摇头,“不好奇啊,因为,你也是我侄子。”
“应水砚”疑惑地朝她看了一眼。
“我还能认不清你吗?你小时候用哪只手提的纸尿裤我都一清二楚,这种事情,应该也不例外吧?”
应燕又说:“我问完了,你要找於蓝吗?”
“应水砚”说:“我找不到她。”
“找她还不难?”
“应水砚”:“她不想见我。”
“哦,”应燕了然,“所以不管是你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谁都撼动不了於蓝心中你们的地位,对吧?”
“应水砚”僵硬地撤出了一个笑容,应燕充耳不闻。
应家后面没几个孩子,应燕一个,应水砚一个。
应水砚三岁的时候,妈私底下把她叫过去,让她以后多护着点这孩子,应燕问为什么。
彼时应水砚还是个小宝宝,能说几句话,她妈就说:“你看这孩子这样,以后保准是个花瓶的主。你就把他看好了,别让他乱嚯嚯就行。”
应燕噗嗤一笑,也没把她妈的话认真放在心上。但后来,她却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
应水砚太小了,又是个男孩。身边的同学说你们家以后的家产不会都给他吧?应燕说怎么可能,还有我一份呢。
“怎么可能有你一份,大家族都讲究封建迷信,谁都逃不掉谁,你现在不把他供着,以后他继承家产了保准没有你那份。”
同学那句话一直留到应水砚五岁的时候,他上幼儿园,那天司机请了假,应燕顺道过来接,看见应水砚的第一眼,他就嚷嚷着吃糖。
“屁大点的孩子吃什么糖,小心把你牙齿都吃坏了。”应燕就这么警告应水砚。
然而下一秒,应水砚就哇哇大哭,把应燕都整不会了,于是只能带着他买糖。
买了糖,过马路,应水砚满心满眼都是手里应燕给买的棒棒糖,哪有空注意红绿灯?
应燕一个没注意,应水砚就往前走了。
那是非常快的一个瞬间,有一辆车离应水砚只有不到几米的距离,而应燕只要伸一把手就能抓住他。
但是她没有。应燕只觉得冰,全身都冷,她的双腿扎根在地上动都动不了,她拼命地喊应水砚,可根本发不出去声音。
电光火石之间,应燕再次睁开眼,没有她脑子里发生的惨烈的事,有的是应水砚坐在地上,糖已经掉了,以及耳边司机的咒骂。
“怎么不看路,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啊!”
应燕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拉着应水砚回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他跑出去,下次我们一定注意……”
司机看应燕态度诚恳,也没有说什么,回自己位置继续开车了。
应燕揪着应水砚,“你没事吧?有受伤吗?害怕吗?”
应水砚拍怕屁股,“我没事啊,再说了,那辆车先吓的我诶!”
应燕知道应水砚这是没事了吗她长舒一口气,直拍着胸口,可心里却还是隐隐发闷。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差点害死了应水砚。
可他……完全不知道。
应燕吞了吞口水,应水砚又开始打电话了。不用猜她也知道,电话那头,一定是於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