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水砚站起来,抓着她,这下他的手终于不是抖的了。
“我现在,就带你去。”
於蓝害怕地点头,“嗯。”
*
“应水砚”的车技很稳,这是连续开了两个小时路的於蓝不禁发出的感叹。
她本来也想着帮“应水砚”分担,但她自从成年后,除了一些紧急避险,她根本没有拿取车一类地驾照证明。
直到看了数不清第几个弯弯绕绕,於蓝实在忍不住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车,就在这时停下来了。
於蓝整个人由于力往后靠了靠,再睁开眼时,“应水砚”已经帮她解开了安全带。
但这并不能够。
於蓝揪着“应水砚”的衣领,车内只有一点昏暗的灯光。
“应水砚,你要骗我就骗得聪明点。而不是大晚上把我拉到这荒郊野外,这到底是……”
“应水砚”向她解释:“这是墓地。”
如果不解释倒也还好,一解释,於蓝实在忍无可忍,揪着他衣领的力气也更大了。
“你疯了?你大半夜把我拉到墓地?”
於蓝:“你信不信明天我就让人把你在应家除名?你真是疯了,你现在一个字都别跟我说……”
於蓝说着就要下车,然而应水砚锁了门,於蓝回过头,眼神里充斥着愤怒:“你到底要干嘛?”
回应他的,是“应水砚”沉重的叹息,他解开了门锁,於蓝抓着的车把在她打开的作用下,敞开了一点。
月亮就悬挂在她们头顶之上。
“应水砚”看着她的眼睛,转头看了一眼墓地,又重新看回了於蓝,“这里面,是你妈妈。”
於蓝:“……我妈妈?”
“应水砚”:“你爸可能也在,我不确定。”
“这个地方,我没去过。”
於蓝吞了吞口水,转身就要下车,“应水砚”又在她身后叫住了她,她却被这声叫喊整得有些急了,於蓝哽咽了一声,转过头,没好气地说:“干嘛?”
“应水砚”把手上的手电筒递给她,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笑容,他说:“本来我想,应该也要在白天来。但你白天总是没有空,但我想,这也算是见家长了,也没关系吧,我就拉着你来了。”
“应水砚”:“你介意吗?”
於蓝摇了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应水砚”:“和你外婆用於天逸的条件换的。”
於蓝了然了,但此刻她不想再和“应水砚”说那些闲杂人等,她下了车,打开手电筒,一步一步地走向墓地。
这墓地应该是专门请人看过了风水,连装潢也透露着一股的优雅,是於家一贯的味道。
很快,於蓝就找到了写着她妈妈名字的墓碑。
以及上面,她妈妈的照片。
这张照片和她之前外婆让她见过的那张很像,只是这张更年轻,似乎是她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杏眼乌眉,素雅的面孔,和她如出一辙。
於蓝跪着,跪在黑白阶梯之前,跪在已经放了很久的贡品之前,摸索着她妈妈的墓碑。
於焕。
这是她妈妈的名字。
她居然现在才知道。
眼前的视野逐渐模糊了,就连有关她爸的记忆在脑子里也像雾一样迷茫。
多年之前,她每年的清明节都无人可拜。爸爸那一天总是特别伤感,自然也见不到人。
后来,她总是要在外婆举着的照片之前,先跪一下她妈,再跪一下她爸。
脚步声从后面传来,於蓝没有回头,“应水砚”拿来了黄纸在她眼前,於蓝点了点头,他便点起了火。
“爸爸,妈妈,我现在过得很好。”
黄纸与火焰燃烧起舞的时候,於蓝双手合十,虔诚地说道:“我不求你们保佑,我只想你们在上面……能够好好的。”
她心里还有很多想说的话,但这些都囤到了於蓝得肚子里,“应水砚”找了块空地默默坐下,很快,他就听到了於蓝的哭声。
一开始很小声,后来她总算放开了捂着自己脸的手,开始放声大哭。“应水砚”别过脸,她不想看到这一幕,但他心里明白,不能让於蓝见不到这一幕。
有些事情,他能知道,他就不能让於蓝没有知道的权利。更何况,於蓝以后也能知道的。
“呜呜……”
於蓝还在哭,对着这些,她想到了很多事情,这些回忆本来应该就此在她的脑海里掩埋了,可她想到了我她控制不住。
良久,就在“应水砚”走近她的时候,於蓝终于忍不住,她趴在应水砚的怀里哭,眼泪和哭声尽数躺进“应水砚”的怀抱,而他的双臂顿在半空。
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