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水砚揉着眼睛往窗外看去,天已经全黑下来了,四周也十分安静。
于是他把视线重新放回另一台沙发前,放在他始终没有拿起的手机上。
今天他从何泛秋办公室临走前,何泛秋问他:“如果你再不为自己争取,你知道你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吗?”
应水砚摇摇头,面对眼中亮着怒火的何泛秋来说,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何泛秋说:“我知道。”
“你的身体会被另一个人格所占据,你这辈子都会在这个身体里……”何泛秋一字一句地戳着他的胸口,“看着,他是怎么跟於蓝相爱的。”
何泛秋:“应水砚,你甘心吗?”
这一句话就像是砸在谧静古井里的石头。
也像是在提醒他,於蓝比起他,似乎更加忘不掉那个“应水砚”。
可是……凭什么?
应水砚没有忘记额头上的那个吻。
他下意识地往额头按去,已经逝去的香气和体温不断提问他:
那个人也被於蓝亲过吗?那个人也……
“不!”
“我不。”应水砚坚定地捂上自己的胸口,看着何泛秋,郑重地说道,“我绝不甘心。”
思绪逐渐回笼,应水砚拿起放在口袋里何泛秋给的那只药瓶,握紧,心却还是在后悔。
“如果我吃下了,我死了,他还活着……於蓝,你能问掉眼泪吗?”
何泛秋说,这药虽然经过实验,但终究没有大规模地投入使用,中间会发生什么还是个未知数。
他还说,如果不是他和自己想杀了“应水砚”的心太大,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拿这支药出来的。
可一切都没有如果。
应水砚将那支药高高举起,天花板的灯光将它照了一层银白色的光圈,也正是这样,上面药品的名字清晰可见。
“backfire.”
应水砚转过药瓶,里面静静躺着七八颗蓝白色的胶囊。
何泛秋说,只要三颗,这三枚胶囊就足以要了“应水砚”的面。但此刻,应水砚和“应水砚”的命是绑在一起的。
手机叮咚一声。
应水砚翻手拿起手机,是应燕的消息。
【应燕:我不想看你再这么颓废下去了。给你找了个项目,你重新做。要是做好了,我就跟你爸妈求情,准你会自己公司。】
应水砚看着这条消息出神。
渐渐地,他的心里像是被水灌满,有了一个塞口。
他在心里做出一个赌注,答案是应燕和於蓝。代价,当然是他要不要吞下药瓶。
应水砚先给於蓝打了电话。
一个,两个,三个……
直到打到第五个,手机低电量的通知便提醒他不能再打了。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来来回回,都是那么一句话,
应水砚转而给应燕打去了电话,她接得很快,但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应燕:“喂?啥事啊,没事我挂了。”
“有。”
应燕不耐烦了:“有话就说,没屁就放。”
应水砚的声音很缓慢,他间隙还点着於蓝的联系人头像,他说:“如果我要干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你要不要我干?”
“……你欠钱了?”
应燕听起来很无所谓,“多少,小姨给你付。”
应水砚叹了口气,“不是钱的事。”
“哦,不是钱的事啊,那你自己想办法。”
应燕话音刚落就挂了电话,留给应水砚的只是什么都没问出来的话,和一双难过的眼睛。
不管是於蓝还是应燕,他们始终都没有回答应水砚。其实,他只是想问一个问题。
我能不能,一直在你们身边。
下一秒,应水砚将那三颗胶囊倒好,吞下,一气呵成。
他在沙发上坐得端正,可过了半小时困意就逐渐上升了,又过了几秒,脑子传来的神经痛觉便让他不能再睡了。
应水砚躺在沙发上,眼前是巨亮的来自天花板的灯光,耳边又适时出现了一阵电话铃。
只是他太累了、太痛了,甚至不能睁开眼睛拿起手机,这样,他就知道这通电话是来自谁的了。
距离应水砚抬手可触的沙发角落,手机被随意放置在这里,亮着光轻微震动的手机屏幕反复在跳跃一个人的电话。
这个不是别人,还是应水砚刚才苦思冥想,来自她的电话。
【於蓝】
应水砚,似乎总是差一点点。
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