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蓝,万万不可啊。”
然而,房间里空无一人,於蓝看了一眼身后的徐管家,他叹了口气,站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於蓝回过头,“徐管家,你不是说外婆就在房间里吗?但我怎么没见到啊,难道……”她冷笑一声,“难道这个房间里,还有一点我不知道的事情?”
徐管家摇了摇头,“小姐,您就别问我了。我不会说的。”
“哦,原来不会说了呀。那好吧。”
於蓝又叫了几句外婆,但房间里始终没有外婆的身影。
徐管家就站在於蓝的旁边,她看了他一眼,徐管家抿着唇,看着十分心虚。
於蓝心下了然,给外婆打了个电话。
明明就在於家,人却不在房间。於蓝放眼望去,一个突然的想法盘旋在她的脑前,她想,或许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嘟嘟嘟。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於蓝摁下手机,她几乎是决绝地看了一眼徐管家,“不要骗我了。”她头也不回地往房间里的茶桌走去。
徐管家没有动,他在门口驻足,静静地看着於蓝。
怎么能算是骗呢?
这是骗吗?
如果说暂时的保护也是骗的话,那他宁愿当时多骗一骗於蓝的母亲。怎么骗,只要告诉她出去了就会有危险,只要告诉了她,她就不会出去。
这才是骗。
他们都领悟得太晚了。
无论徐管家的心声再怎么波涛汹涌,於蓝还是缓步走到了外婆的茶桌前。
上面矗立着一只青绿色的,散发着贵气的小鸟。
这是之前外婆生日宴的时候,她送的茶宠。
於蓝看到这只小鸟,却忽然感觉喉咙间压着一股气,她轻轻叹了一口。
一直以来,外婆最喜欢的都是喝茶。
喝茶能降肝火,能修生养性。但她很早以前就偶然听徐管家说过一句,外婆原先是不喝茶的。
是什么时候说的?於蓝抚摸着那只不会动的、被她一掌握在手心里的小鸟,脑海里的思绪渐渐抽空。
她想起来了。
是在她送上这只小鸟时,徐管家看着这只小鸟,幽幽地说了句:“她不喜欢喝茶。”
於蓝那时候压了压眉,徐管家似乎也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便岔开话题说其他的去了。
事到如今,於蓝又重新想了起来。一个不喝茶的人,会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喝茶呢?
突然喜欢吗?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手握在小鸟身上的力度逐渐增加,然后——她给小鸟转了个圈。
於蓝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听见这个房间暗暗传出来的动静,她定睛一看,房间的书架就在她和徐管家的眼前移动了,移出一个新的房间来。
“徐管家,我说呢,原来你没有骗我啊。”於蓝笑了,也不知道这笑是不是真心实意的。
徐管家:“……”
徐管家不说话,於蓝也不看他,转头就走。里面的那个房间,是一片温暖的,於小琪就躺在不远处的床上,外婆坐在旁边,抬起眼看她。
於蓝说:“外婆,有时候我真的看不清你。”
“你能看清我什么?”外婆问她。
於蓝说:“比如你明明并不喜欢我,就总是想要让我当那个继承人。比如你明明喜欢於小琪,却总是不想要她去面对她想要去争取的事情。”
“你不会,太自私一点了吗?”
外婆捂着嘴,低声笑了,“你看的很透彻,但有些事情,并不是这么绝对的。”
於蓝摇了摇头。
“你是我的外婆,是我妈妈的妈妈,你当然看得比我透彻。但你不能把我……把於小琪也卷进来。”
外婆沉默。
於蓝说:“於小琪有权利知道她想要的真相。”
外婆说:“她要的真相,不就是你的吗?你想要的,不就是……关于,你妈妈的事情吗。”
於蓝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是啊,你当然知道。”她偏过头去看躺在床上的於小琪,低声笑了一下,“或许你也没有真心喜欢过我和小琪,你喜欢的,不是於天逸吗?”
“在我和他之间,你早就做了选择,不是吗?”
外婆说:“你小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从今往后你受的一切折磨,都不过是我对你的历练。现在也是一样的。”
“……历练?”於蓝下意识摇了摇头,她看着外婆,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你的意思是,我被你送到国外是历练,我被於天逸拿掉继承人之位是历练,就连我现在想问你关于我妈妈的死,全通通都是历练……对吗?”
她在国外的这几年,生病、吃饭,从来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以前她觉得一个人没关系,可那个时候她就快要把於家当成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