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皱眉:“他们荣国府是怎么教养子弟的?一个流连花丛听到读书就头疼,一个厌恶仕途经济,这怎么撑起门楣?”
“女子一身荣辱皆系于丈夫,一个男子若不能在仕途经济取得成就,又怎么能在家族中说的上话,若是家中说不上话,那他的妻儿在家中哪有站脚的地方。”
林如海的话别说是古代就是现代也是适用的,一个人越有本事,在家庭中就越能主导事情。父母也要看他脸色,反过来就是子女看父母脸色,且婚姻也受父母干预。
不过现代好的地方就是女子可以自己奋斗前程不必依附任何人。
柳沁不得不点出:“不管宝玉好歹,现在是妹妹心里有他了。”
林如海苦恼的很,“早知道她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当初我一病死了,那她也可以回贾府去了。”
柳沁听了林如海这话脸色大变:“老爷还是慎言!您这话是不准备让妹妹活了。”
林如海这话出口后也自觉后悔,忙住了嘴。
柳沁不得不安慰他:“义父的事我看最终还是会平安无事的,跟张家可以先不急着采纳,等事情彻底平息后再做打算。”
林如海听了问她:“为何会说我这事最终能平安度过?”
柳沁心里想我这话不过是没法子的安慰话,林如海的追问让她意识到他也在惴惴不安,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分析道:
“一来义父主动投诚,作为表率,圣上自然要尽力保住,要不然接下来谁还敢站到圣上一边,二来义父不管怎么说也是一方能吏干将,圣上现在最愁的应该是无人可用,毕竟登基时日尚短,还来不及多开恩科广选人才。
可以说义父选的时机正好。”
林如海听了她这话跟幕僚说的差不多,不由点头,赞赏:“你一个丫头能如此聪慧,可真是难得。”
柳沁微微一笑:“这要多谢妹妹,我去了妹妹身边后,得以读书识字,妹妹不愧书香门第出身,藏书颇多,我跟着读了几本史书倒是大受裨益。”
林如海想着应该是这丫头本性聪明,只是出身限制,到了玉儿身边后得了读书识字的机缘倒显的越发聪慧,可惜是个女儿身。
柳沁最后嘱咐林如海:“义父千万不要在妹妹面前漏了痕迹,让妹妹再多一道自责,于病情无益。”
林如海点了点头,柳沁告辞回去。
她躺在自己房间的榻上,深深吐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黛玉病了后,内管家的事情挪道了她身上,她一边要帮忙料理家务,又要看顾黛玉病情,现在还得安慰林如海,事情全堆在身上,她觉得疲惫的很。
偏偏这个时候她堂妹柳燕儿儿噔噔噔一脸怒容得上来,
刚想喊“小姐”,见柳沁一脸疲惫靠在榻上又瞬间收了声。
柳沁已经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看到她这样招了招手让她在一边坐了,“你这个急脾气,又在哪里惹了气?”
柳燕儿儿撅嘴:“是那小凤跟雪雁背后说你的坏话,我听不过跟她们理论。”
柳沁“哦”了一声,“雪雁回来了?”
“嗯!”柳燕儿点头,
“雪雁不是喜欢背后搬弄口舌的人,你是不是听错了?”
一听姑姑不信自己,柳燕儿顿时急了,竹筒倒豆子一般说道:“是小凤在茶间拉着雪雁,说,你现在见了五儿倒是得叫她一声小姐了。
雪雁说叫不叫的都是那么一回事,在我跟前她还不敢拿大。
小凤又说,不知道她哪里就得了老爷的青眼收她做小姐,刚刚我还看她跟老爷单独呆在一处呢,说完就跟个老母鸡一样咯咯的笑起来,让人恼火的很,我就进去骂她背后议论主子。
她回嘴嘲讽的说,她柳五儿算什么主子,不过是个得了恩典的丫头,还一口一个主子,你们一根藤上出来的,真是自甘下贱。
我气的想上前打她,被雪雁拦住,让我们别吵了,都少说两句,我回她你少在这站干岸装好人,刚才还说小姐呢!”
等柳燕儿带着气愤的语气描述完,柳沁心里没有太多的波动,
她从下人一跃成为主子,自然众人心里多会不服,厉害些的面上不露出来,实际并没拿她当回事,蠢一些的面上会带出来,
但蠢成小凤这样的她实在没想到,从她刚到自己身边,就当着她跟黛玉的面试图勾引林如海就看出来不是个聪明的,只是后面因着黛玉的事,没来的及腾出手来动她。
她暗暗叹息,其实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没想着做这林家的小姐,所以黛玉配给她的丫头,她都没有给改名,也没有多亲近,她心里只等着贾琏身边的人带了她跟爹娘的户贴来,到时候她就能出去自立门户了。
她摇了摇头,“看你气的,先喝口茶压一压火气。”
柳燕儿也是渴了从旁边桌子上倒了杯茶水,看到桌子上的梅花糕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柳沁看到后:“饿了不?桌子上还有糕点你吃了吧。”
柳燕儿咽了口水,摇了摇头:“还是留着小姐吃吧。”
柳沁莞尔一笑,大堂哥家的这个侄女虽然性子咋咋呼呼的有些急躁,内里却很有分寸。
“你吃吧,我现在不爱吃,放着也是摆着好看。”
柳燕儿这才吃了起来,还留了两块:“娘刚生了妹妹,我带回去给她尝尝。”
看到柳燕儿这样,她也有些想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