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张卓君的呕血,何氏的恼火,关臹的算计,关臻的喜悦,这些柳沁统统都不知晓。
此刻她手里拿着柳二递给她的新户贴一遍遍的抚摸看着。
只见上面写着:
一户柳二江,系京城东城街一三二都民户,计三口。
男子一口,本身柳二江,三十五岁。
妇女二口,妻杨二娘三十二岁,女柳沁十六岁。
女柳沁十六岁。她盯着这几个字来来回回的看,心里的喜悦无以复加。直到燕儿过来回,“小姐,我爹过来了。”
她才回过神来,见她爹柳二一直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喝着茶水。她笑了笑,对燕儿说,“快请进来。”
柳贵进来后束手站好,“小姐好。”又对着柳二喊了一声,“二叔。”
柳二只笑呵呵的点头。
柳贵回话道,“我去了一趟东市那边的客栈,见到了四儿。她跟一帮子人聚在客栈大厅正商议买卖的事,好不容易挤进去拉着她问了两句话。
四儿说她明天得了空亲自过来一趟,给小姐请安。我得了信又去附近的海鲜铺子询问了海带干的价钱,有的十五文一斤,有的十七文一斤。”
“这是他们铺子里的售价?”柳沁问。
柳贵回,“是的,我又问他们收不收海带干。他们都说可以收,有的给9文,有的给10文,最高的不超过12文,具体还要看我们货物的品相。”
柳沁点了点头,想着厨房采买吴年有报上来的价中,海带是20文,就知道柳贵应该没有说谎。
黛玉和林如海的管家手段还是颇为了得的,府里的下人贪污也不过抽一点零头,不像贾府,都翻着倍的层层贪墨。
她吩咐道,“辛苦你明个把海带干拿出去脱销掉吧,莫要低于10文一斤。”
柳贵自然答应了,等他离开,柳沁问她爹柳二,“今个儿去衙门一切可顺利?”
柳二吧嗒了下嘴,“顺利,顺利,那银子撒下去能不顺利吗,就是有一点……”
柳沁听他这么说自然是知道他心疼银子,只笑了笑。
“那写字的相公问我们住址房产的时候不太好答,还是林管家告诉他们一个住处。暂且登记上了去。”
柳沁道,“这个暂且无妨,爹你今日带着林管家去的哪个酒楼?”
柳二搔头道,“叫什么和乐楼。我们办完事后,我请林总管去吃酒,林总管推却了一番后还是给了这个面子。
我们就在附近的街上找了一家看起来很大的酒楼进去了。
哎呦喂!一进去那酒楼装潢的,可真是富丽堂皇!那客堂的小厮一个个都清秀有礼。用的器皿都是金银的,啧啧啧。”
柳二想起那场景不住咋舌,“那顿饭吃的都快赶上贾府里老太太了。”
又想到为了那顿饭,足足花了16两8钱,快17两银子了。
又是肉痛又是庆幸的对女儿说,“幸好你娘让我多带了些银子,否则就丢人丢大了。”
柳沁,“你细说说菜色还有价格。”
柳二作为这里面的行家自然是头头是道的说了来。连人家大致用的什么材料都说的一清二楚。
柳沁又让她爹柳二估算了下成本,柳二算出个数来给她。她在内心估算了下,道,“不知每日人流有多少?”
柳二,“看着还可以。”
柳沁估量了下,开这种高档酒楼的成本不是他们现在能承担的起的。
既然这样,她对柳二道,“你明天跟妈一起继续出去找餐馆酒楼吃饭,只是不用再去这么高档的了,找些中不溜的。”
柳二大惊,“还出去吃啊!姑娘,咱这钱哪够啊!”
柳沁知道自己爹爹只做的一手好菜,其他的人际往来,心里成算一概比不上母亲柳嫂子。
她笑了笑,也不跟他多说,只让他回去叫娘过来。
柳二回去带话给柳嫂子,还絮絮叨叨的叮嘱,等会见了闺女,让她劝闺女省着些,别净整些没用的。
等柳嫂子过来,开口就对柳沁说,“话你爹跟我说了,娘知道你的意思,明个我就跟你爹出去看看外面那些馆子都是怎么开的。”
柳沁让柳嫂子坐到榻上,她依偎在她怀里。柳嫂子一手横抱着女儿,一手拍着她的身子。一如小时候一样,还把柳沁当做小宝宝。
柳沁撒娇道,“娘,我知道你一向精明能干,所以才想着做这个生意的,否则只给你们买个宅子外买上几十亩地,做个小地主也就罢了。”
听女儿这么说柳嫂子笑着道,“还是女儿知道我,我向来爱张罗事。只是之前在贾府那一群人精子里,咱家势单力薄出不了头,现在既然有了这个机缘自然是想着大干一场。”
实际柳嫂子更多考虑的是,女儿虽说得了林姑爷的青眼收为义女。但他们家底太薄,那些个下人,人人都是一颗富贵心,两双势利眼。
女儿没有太多银票傍身,怕是艰难。
再说女儿既然挣出来了个身份,将来虽说不奢望嫁什么宦官子弟,但嫁个有功名在身的乡绅之家还是使得的。时人注重嫁妆,自己一定要给女儿挣出一套体面的嫁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