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大概有一炷香的功夫,只听大门里面成群奴仆鱼贯而出,又听到有管事的吆喝着抬轿。
柳贵好奇,站起来透过花窗往外看。
只见一个满头金饰,身着华丽的妇人牵着一个粉雕玉琢,大概5,6岁的小女孩从里面跨出来。
那妇人等轿子抬过来的功夫,看到了花窗里向她张望的柳贵,不悦的问,“那是什么人,这么不懂规矩!”
门房的人立刻道,“回夫人,是找二爷送东西的。”
柳贵听到这话,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
那妇人就是张萍萍,正领着大女儿准备出门,听说是找老二的,她撇了撇嘴。
她刚想抬腿走人,却见那门房表情有些奇怪,她眯了眯眼睛问,“是谁家送礼给二爷?”
那门房道,“是林家。”
“林家?”张萍萍疑惑,“哪个林家?”
“说是佥都御史林大人家。”
张萍萍搞不太懂什么巡盐御史、佥都御史的,只听着都占了一个御史又带了个林字,于是道,
“你叫他出来。”
那门房赶紧进去带了柳贵出去,“这是我们大太太。”
柳贵赶紧弯腰行礼。
张萍萍问他,“你们家老爷可是原先在扬州,做巡盐御史的林大人?”
柳贵回,“正是。我们大人刚从扬州调任回京,现在御史台任佥都御史。”
张萍萍听了知道这就是跟自己三弟结亲的林家,想到他家那义女把三弟勾的不思饮食,要死要活的。
她不满的看了柳贵一眼,又见他手里抱着一个八宝盒子。
“这里面是什么?”
“是给府上关二爷的。”
“小福,把东西接过来,等二爷回来转交给他。”
一个婢女上前去接盒子,柳贵迟疑了一下。这种场景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给怕得罪这位太太,若是给了终归不太妥当,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办的时候。
“怎么?你还怕我给你吞了?”张萍萍借机发挥,冷笑两声,“既然这么舍不得,我看也没有送的必要,把人请出去吧。”
张萍萍打定主意要给林家个没脸。不管给不给她都能找出个说辞来。
张萍萍这话一出,立刻有仆从上来请柳贵离开。
柳贵还没碰到过这么霸道不讲情面的当家太太,一时瞠目结舌被仆从拉扯着推了出去。
下台阶的时候险些踩空。
张萍萍看他那狼狈样,哈哈笑了起来,带着女儿上了轿子,得意的离开了。
柳贵没能办成差事,垂头丧气的准备离开,没走两步听到巷子头传来骑马的哒哒声。
只见一个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的郎君骑在马上,后面跟着两个骑马的壮汉,正往自己这边过来。
那郎君煞是好看,让人眼前一亮,柳贵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关臻看路边有人不住的看他,对此他早已习惯。
心里思量着心事,目光漫不经心的从那路人身上掠过。
错身的一刹那,他留意到那人手里抱着的盒子有些眼熟,他忍不住回头再看了一眼确认。那盒子像极了他曾经送给柳沁的那只。
他立刻勒住马,翻身跳将下去,三两步赶上那人,“前面兄弟,请留步。”
柳贵听到有人叫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到竟然是那俊美的郎君在身后喊他。
“冒昧相问,您这盒子是在哪里买的?”
柳贵诧异,没想到这个俊美郎君叫住他竟然是问这个盒子,不过这盒子形制确实独特别致,也不怪他想要打听。
他笑着回,“这是别人送给小人主家的,听说是跟一个海商买的。”
关臻立刻道,“你主家可是林府?”
“咦~”柳贵奇怪,“公子怎么知道我家主人姓林?”
关臻拧眉,不答反问,“这盒子怎么会在你手上?你来这边是?”
柳贵听他这么说,又打量了他几眼忽然明白过来,高兴道,“请问公子可是关二爷?”
关臻点头。
柳贵把盒子递过去,“小的奉我们姑娘的命,特来归还这个。”
等关臻接过去后,柳贵接着说,“我们姑娘说了,多谢二爷的美意,我们姑娘无福消受。”
关臻拿着盒子的手一颤,“为何这么说?”
柳贵尴尬的笑了笑,“这事也不好在大街上说,二爷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了,告辞。”
说完要转身,被关臻一把按住肩头,“其中内情我并不知道,还请随我回府,细细说与我听。”
柳贵想到刚刚受的屈辱,冷哼了一声,“贵府可不是我这种贱人能踏足的,二爷也不用装糊涂,我们家姑娘是不可能委身作妾的。”
说完抖落掉他在肩膀上搭着的手,径直离开了。
关臻听到后面那句如遭雷劈,等回过神来后见柳贵早已走出巷子口了。
他连忙急奔撵上去,“请留步,”
拉住柳贵后道,“这其中定有误会,我从未想……”说到这他反应过来,应该是他哥擅自做主这么说的。
他顿了顿道,“总之这不是我本意,烦请相告我定明媒正娶她。”
柳贵听了这话本想嘲讽他几句,但见他面色潮红,眼中带有红血丝,忍下不好的话,点头道,“小的一定把话带到。”
见关臻还想把盒子还回来,他立刻摆手,“这是姑娘的吩咐,还请别难为小人。”
关臻听他这么说只能作罢。
关臻进家门的时候见门房的小厮站在一边头低的死死的。
他脚步未停吩咐跟在身后的张顺,“问清楚。”
“是。”张顺留在门房。
关臻回到自己的房间,把盒子打开,只见里面的燕窝一个不少的排列在里面,打开夹层,看到里面的首饰,他苦笑了一声。
因为值班他一晚没睡,此刻却一点都不困。
坐在桌旁,以手支颐,等张顺过来把门房发生的事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后,他露出一个厌烦的表情。
自己这个大嫂又蠢又毒,每每让人厌烦。
突然想到若是沁儿嫁过来,还得跟这样的妯娌相处,一时对她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随后想到哥哥哄骗自己的事,心中愤怒难过。
“你去谢家找谢五传个话,让他进宫替我代职一晚,并跟冯大人告知,我身体不适临时跟他换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