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沁正跟素梅清点着家里还剩多少醉酱蟹。
“家里不足5坛了,上次柳奶奶过来说店里存货也不多了。”素梅道。
“这个时节螃蟹不好得,回头我看下再研究个新菜式,明年的时候可得多采买些螃蟹。”柳沁道。
两人正说着,万儿挑开帘子道,“锦书过来了。”
柳沁抬头看到锦书,诧异问,“怎么这时候就过来了?”
锦书道,“刚刚酒窝姐姐过来说姑娘找我写单子呢。”
“不是说让明天过来吗?酒窝呢?”
听柳沁这么说锦书忙把刚刚酒窝跟他说的话说了一遍。
柳沁听到酒窝还接了黛玉那边送醒酒汤的活,问道,“老爷醉的可厉害?”
锦书老实道,“喝的是有些多,都躺下了。”
柳沁对万儿道,“你替我去老爷院子看望下,可是老爷不大舒服,及时请了大夫来。”
万儿听话去了。
柳沁又对锦书道,“既然都来了,那正好先写上一会儿吧。”
让人带着锦书去书桌边写单子。
万儿出了门一路到了前面林如海住的主院,只见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来到廊下,听到里面有女子奇怪的呻吟声,不禁心里纳罕,大着胆子,蹑手蹑脚的走到卧室旁的窗户根下,探出头透过花菱窗往里面看去。
只见架子床上的帘子合着,帘子随着里面的动静微微晃动,往下一瞅,只见床榻前散落着一堆女人的衣服,和一双红绫子女鞋。
细看那衣物正是酒窝今日穿戴的。
万儿心里顿时惊涛骇浪,跌跌撞撞的出了主院往柳沁她们的后院来。
“姑娘,不好了,不好了,姑娘!”万儿一头撞进屋子喊道。
把柳沁跟素梅等人唬了一跳。
素梅骂道,“什么事这么慌张,快收了声站好,好好说!”
万儿扑通跪在地上,脸色煞白的把刚刚偷看到的一幕说了出来。
屋里几人听了这话顿时都被震惊住,空气瞬间凝固。
柳沁回过神来后,站起来疾言厉色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奴婢不敢撒谎,那鞋子确实是酒窝的,当初她做这双鞋的时候,还问我借了白绫缎子镶边。”
柳沁脸色煞白,内心怒急,气的胸脯起伏,两手不住的抖动。
素梅担忧的过来扶着她坐下,给她抚摸着胸口道,“姑娘,莫气坏了身子,松松气。”
柳沁听了她的话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黛玉在隔壁听着动静带人过来,见万儿跪在地上,柳沁脸色不好的闭着眼睛运气,素梅正一脸担忧的给她顺气。
她颇为惊讶,嘴里道,“这是怎么了?”
说着往里走了两步,见锦书也白着一张脸站在一边。
“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柳沁睁开眼睛,见黛玉进来,后面还跟着紫鹃和晴雯。
她一开口略带颤音的说,“我屋里出了一件丑事。”
说着看了紫鹃和晴雯一眼。
晴雯乖觉,忙跟紫鹃一块退了出去。
黛玉过来坐到她旁边,握着她颤抖的手道,“什么事?你说来我帮你一块参谋。”
柳沁闭上了眼睛,眼尾沁出泪水来,“素梅你来说。”
素梅在一边把酒窝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讲完后黛玉握着柳沁的手也颤抖了一下。
屋里一片寂静,谁都没再出声说话。
半响后黛玉开口叫道,“锦书。”
锦书一个机灵,忙上前弓背站好,“大小姐。”
“你回去听着点动静,看看爹醒来是怎么处置的。”
“是。”锦书忙出去了。
又是一阵沉寂后。
黛玉略有些尴尬的对柳沁道,“这种事……防不胜防,总之你别放在心上。”
柳沁气道,“若是老爷自己院子或者别的院的都尚可,偏偏从我们做女儿的房里出,弄的我们灰头土脸的这算什么事!”
“想来爹爹顾忌着你我脸色,会处置了她。”黛玉艰难的说道。
柳沁冷笑,“不管义父如何,我定要处置了这下贱胚子,不为别的,此风不可涨。否则以后府里谁还拿正眼瞧我!”
黛玉听了不说话。
这事着实尴尬,黛玉她们做女儿的,手再长也不能伸到父亲的内院,这事只能看林如海事后是怎么处置的。
若他真的把酒窝提拔成房里人,黛玉和柳沁以后见着酒窝也只能客客气气的称她一句姨娘。
两人在灯下枯坐着,晚饭都没心思吃。
直到二更天,锦书才偷偷摸摸的过来,把主院的情景说与柳沁她们听。
“老爷半个时辰前醒了,看到床上多了个人,慌的叫了我们一声。我们进去,透过拉开一半的床帘,看到酒窝姐姐正裹着被子跪在床上……”
“呸!她是你哪门子的姐姐!”素梅在一边呵斥道。
锦书忙打了下自己的嘴,说,“小的糊涂了,是那酒窝丫头正裹着被子跪哭着说,自己是奉姑娘的指派,过来送醒酒汤被老爷错认成了秋姨娘……她挣脱不开……”
黛玉听了恼道,“是哪个派她去了?我明明是让翠芽去的!翠芽那小蹄子倒是会找死,把活推给别人自己躲懒,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柳沁劝道,“先听锦书说完。”
黛玉听了对锦书道,“你接着讲!”
锦书咽了下口水,继续道,“老爷听到这,挥手让我们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