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司君敏锐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没有任何恶意，只有明晃晃的打量。
但还是让他不舒服。
于是，他抬头，寻着那道视线看见了那个青年。
双目相对。
司君不动声色打量着，青年看起来年纪不大，身材高挑，宽肩窄腰，锐利的眼神直直看过来，被发现了也不觉得害羞，反倒越发光明正大打量起来。
他轻微皱着眉头，也对视过去。
“……”对视久了，司君内心有些无语，但良好的教养让他做不出辱骂人的行为，于是他轻挑嘴角点点头，随即收回了视线。
空地上躺着精疲力尽的人，伏渊沿着墙走，周围静悄悄的只剩喘息声，显得莫名有些压抑。
其中一个男人抬头，瞥了一眼伏渊，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擦着刀。
走到一处角落空地，伏渊蹲下来，将怀里的辣椒放在一边，辣椒看着前面的人类，有些害怕于是就那样装死躺在地上。
伏渊没管它，打量着周围发现没人注意到他，轻轻松了一口气，随即靠在墙上不说话，辣椒轻轻挪动身体，勉强把自己的红色身体藏在伏渊的衣服下。
感受到衣服被扯，伏渊低下头，看着自己衣服下面的辣椒。
“话说，我们在这干什么啊？”辣椒问。
“不知道。”伏渊答。
“……”
说话间，有人站了起来，沿着墙壁往外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跟在后面。
那个擦刀的男人经过，看着贴着墙坐下的青年：“你不走吗？等天黑了可能会很危险。”
“我走。”说完，伏渊站起来，将辣椒抱在怀里。
“这是你的阿贝贝吗？”男人看了一眼他怀里的红色大辣椒，伏渊的衣服将辣椒遮住大半，但能看出来是个辣椒形状的玩偶。
男人不在意说道：“我女儿也有一个，是一只小兔子。”
伏渊面无表情点点头：“哦。”
男人也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说完就走了。
看着前面的人群，伏渊往后看看，就只剩他和那个坐轮椅的了。
他依靠着墙，扭头看着那个男人，朝四周看了一眼思考半刻朝着坐着轮椅的男人走去。
怀里的辣椒梗用力拍着他的肩膀，一脸惊恐：“你干什么？”
伏渊不语，依旧往前走。
“不是，你看人家都做轮椅了，你想干架啊？”辣椒看着伏渊面无表情的脸色，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想帮他推轮椅是吧，哇塞，感天动地。”
离得近了，辣椒立即装死，乖乖待在伏渊怀里。
伏渊停在司君面前，低下头看着人。
轮椅上的男人穿着白大褂，低着头，脆弱的后脖颈漏出来，双手放在腿上，瓷白的皮肤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整个人很瘦，看起来很斯文，一股精英洁癖感。
事实也是如此，伏渊打量着来人，刚才一眼望去，就他自己白白净净。
闻起来香香的。
吃起来应该脆脆的。
司君抬起头，稍微皱眉然后轻轻一笑，笑得无害声音干净有些哑：“可以让一下吗？”
伏渊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周围很安静，不知从哪吹来的风有些凉。
伏渊低着头好奇看着他，怀里的辣椒轻轻碰着他的肩头，在司君等到不耐烦之前，往旁边走了走。
随后迈开大步跟着前面的人走，后面轮椅轱辘声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有些明显。
“那人感觉有些吃力。”辣椒朝后瞥了一眼，他们与坐轮椅的男人距离越来越远，更别提越往前走都是上坡路，难度更大。
这条路和他们进来的路不同，到地面的距离更近，同时坡度也就更陡。
“哎，你这个没有感情的人类。”辣椒抖了抖叶梗，随口打趣道。
伏渊一脸正常反驳：“我本来就不是人类。”
辣椒：“……”
轮椅碾过小石子的声音清晰跟在他们后面，前面洞口透着光。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在没有感情，啊椒的天……”辣椒声音突然变得惊悚，“我去!”
紧跟而来的是尖利刺耳的摩擦声划破空气，车轮与地面剧烈厮磨，白烟似的细屑在轮下炸开。
耳边辣椒在死命嚎叫着，死死闭着眼睛生怕看见什么血腥场面，他第一时间察觉到身后的情况后停下来脚步。
手刹发出尖利刺破耳膜的声音，轮椅惯性往下冲发随即被刹车死死拽住，“哐”地一顿，车身晃了晃便稳稳钉在原地，只剩刹车片余温里的嘶嘶声。
周围一片寂静，伏渊转过身往后瞧，轮椅最终稳稳停住，轮椅上的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身体微微颤抖着，像遇见危险侥幸躲过的白毛狐狸，藏在山洞里低头舔着自己的毛发。
“咦，没声了啊？伏渊，”辣椒小声叫着，得到回应后又问：“那个人没事吧？”
“没事，”伏渊将怀里的辣椒随意扔在地上，拍了拍衣服。
“哎，下次要扔说一声啊，我还没做好准备呢。”辣椒从地上弹起来，看了一眼后面的人，转头已经发现伏渊已经走了。
“哎，你不去帮忙吗？”辣椒连忙跟上。
“要去你去。”
“行吧。”辣椒连忙几个大跳，跟上伏渊，却见伏渊停在原地。
“怎么了？”辣椒疑惑问道。
伏渊没吭声，转过身往后看，辣椒也学着他往后看。
下一秒，清脆的声音传来。
伏渊看着后面的人抬起头，眉眼在有些昏暗的地下也好似发着光，“请问，可以帮我一下吗？”
司君坐在轮椅上，发丝凌乱露出光洁的额头，面色有些苍白，白大褂有些脏了。
刚才有些太危险了，幸好最终控制住轮椅，要不然他不死也得吃一些皮肉苦。
手太用力现在有些微微颤抖，只能开口寻求帮助，他看向面前的男人，距离太远他看不清那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