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迟郁睁开眼。
手臂有点麻,往右身边看,女孩身上套着一件显然不属于她的宽大衣袍,想必是夜里突然变回人形,不知从哪个衣柜里慌忙翻出来的。
天气变凉,卧室暖气还未开,唯一的热源,让燕云笙睡梦中不自觉靠近。
蜷缩着身子,旁边多一床被子,但已经被燕云笙狠狠抛弃,整个身体跑进迟郁的被子里。
头微枕着自己的手臂,低头便能感受到燕云笙均匀的呼吸,发丝四处垂落,一些挨着他的衣服,脖颈。
酥酥麻麻的。
迟郁小心动了动手臂,翻过身,侧头近距离细看怀里的燕云笙,长长的睫毛,如果睁开双眼,一定是亮晶晶的。
从上向下一寸寸扫去,眼睛,鼻子,嘴唇。视线停顿,直白地盯着红润的嘴唇数秒。
怀抱里的人动了动,迟郁很快移开视线。燕云笙似乎很冷,一直蜷缩着身子,不舒服地挪动身体。
迟郁伸出手捂住燕云笙的手,满手冰凉。一到冬天,体寒的燕云笙就会出现手脚冰凉的现象。
暖气应该早点打开。
应该是迟郁的动作太大,存在感太强。加上燕云笙又太敏感,她感觉有人挨着自己,还握住自己的手。
虽然很温暖,燕云笙都有点懒懒的,但,能躺在自己身边的,除了迟郁还能是谁?
这个认知让昨晚的记忆迅速回笼,她偷摸出去看完画,冻得要死,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迟郁,思考人生。
她不知道还有被子不,也不知道哪有,在衣帽间翻了翻,终于找了一床小薄被来到沙发,躺下,闭眼。
其实是有记忆的,因为最后冷的身体发抖,她实在坚持不住了,抱着被子在迟郁非常大的床上找一个角落躺下,将小薄被盖在自己身上,再将迟郁一部分被子叠加上,才渐渐回暖。
睡到最后,越来越温暖,跟迟郁睡在一起的事实自然而然地抛之脑后。
现在睁眼简直是公开处刑。死不睁眼。
燕云笙假装熟睡,一个咕噜翻身离开迟郁怀里,手趁机抽回,寻找一个舒适的姿势将手放好。
迟郁用手撑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只筑巢的小动物,一连串翻滚,最终定格在离他最远的床沿。
心中无奈随即眼神一暗,这逃离的姿态不知踩到迟郁哪根神经上了。
燕云笙背对着,小心睁开眼,找个合适的时机假装清醒走掉。
突然,背后的人似乎在朝她的方向来,燕云笙以为是错觉,谁知下一秒,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身,整个人被迟郁紧紧环抱住,他的头紧贴着燕云笙颈部,呼吸全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
燕云笙一动都不敢动,现在再装作醒来的样子,是不是晚了。迟郁到底在干嘛!
“笙笙你醒了吗。”
话落,空气中更加安静,迟郁不需要燕云笙的回答,自顾自说道:“放心笙笙,我不会一直关着你的,只是你现在形态不稳定,我害怕你遇到危险,如果你准备好一切,到时我不会拦着你,但我希望你能回头看看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吗笙笙。”
迟郁语气放得很低,里面有种说不清的味道。燕云笙躁动的心忽然平静,苦涩的滋味莫名蔓延在舌根,明明她对迟郁一点感情都没有,甚至不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
迟郁说完后,便沉默不语,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温度,宽大的身体将燕云笙紧紧抱住,像害怕她突然消失不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