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突然凑近镜头，奇怪看画面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惊喜道：“欸！云笙姐！”

顿时像炸了锅的小鸟，叽叽喳喳道：“好久不见啊云笙姐，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欸云笙姐我怎么感觉你变年轻了。云笙姐你都好久没来实验室了，还记得我吗。我发现一家特别好吃的美食店，等我回去我们一起去吃吧，还有云笙姐……”

宋盈扶额，她就知道会有这个场面，打量一边的迟郁，对方持续制冷中，脸色可谓非常难看。

宋盈连忙制止了还在叽叽喳喳的小鸟，沉声道：“秦江。”

“是！”突然被拽回的秦江，正经回答道。

燕云声面对连珠炮似的秦江，懵了。她根本不认识对方。应该是十年后的燕云笙。对秦江的话，燕云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步步脱离画面。看不到我就好了。

燕云笙这个举动，让迟郁的心情好一点。宋盈感觉周围都回暖了。

迟郁看向画面，“找到叶清了吗？”

秦江低头还在小声嘀咕，“云笙姐怎么不理我。”忽然听到迟郁的声音，果然抬头便看到迟郁的身影，还想热络打招呼，瞬间被迟郁一记眼刀，冷淡神色吓住了。

知道自己可能大概应该又惹到的迟郁，非常老实，将整个画面环绕一圈，解释道：“这里没有叶清的踪迹。估计已经被他们带走了。”

“我们检查了周围，没有任何痕迹和线索。目前线索中断，需要靠技术人员破解通讯才能锁定他们的方位。”

不是个好消息。三人看着影像陷入沉默。宋盈开口，“目前技术人员还在努力破解通讯。叶清被绑架那一刻，他的通讯设备已经被销毁。我们发现叶清身上还有可以通讯的设备。不过信号非常微弱。”

“锁定烂尾楼周边时，已经不易。所以结果未知。”

退到一边的燕云笙注视着画面。暗中，她的瞳孔不自觉地微微收缩、放大，仿佛猫科动物在调节光量。

刚才一闪而过的反光。这对人类肉眼几乎不可见，但她处于半兽化状态下的视觉，却能捕捉到那转瞬即逝的异常。

“能再把影像环绕一下吗？”燕云笙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专注。

对面听到熟悉的声音，一种燕云笙终于理他的既视感，欣喜道：“可以的云笙姐。”

说着，画面不断变化，又一闪而过的微弱反光。“转回去。”

画面固定，“再转。”

画面再次变化固定住，是一个水泥柱子，地面散落着石块石粒，木块和各种废弃物。斜角是楼梯，遮挡着光线。

秦江踢走脚边的石块，观察着地面，疑惑道：“云笙姐这里有什么吗？”

连宋盈都靠近画面，但太暗了，实在没发现什么。

迟郁看着燕云笙没有说话，注视着对方认真的神色，好似在画室捏住画笔，完全沉浸在画布上。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噤声的燕云笙突然开口道：“去水泥柱旁边，下方有一个非常大的石块，周围堆着尘土和石砾。在这个范围，应该有个类似水晶石或者其他亮晶晶的东西，找到它。”

秦江听从指示，来到燕云笙说着的范围内，伸手移开大块石头，用手扒了扒，亮晶晶的东西。反光吗？秦江从腰间抽出小型电筒，打开，非常大的亮光照射地面，一颗还没有绿豆大小的水晶钻。

秦江用手拿起来，是耳钉，在灯光下左右晃动观察。

惊疑的声音从影像中传来，“耳钉里藏着定位。”

绷紧的面容露出笑容。燕云笙发现的那一刻反光，其实不抱希望的，在微弱光线作用下，石粒中的任何东西都能造成这种效果。

但好在非常幸运。

宋盈立马说道：“迅速传输数据。赶快。”

“好的宋研究，稍等。”

因为耳钉非常小，里面的东西更小，需要传感器。秦江迅速让人拿来传感器。

眼睛再次被蒙住，两只耳朵打了耳洞，一只耳朵还戴着耳钉，另一只现在却空空如也。对这种东西他们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在意。谁能想到一个男人打了耳洞，戴着耳钉里面恰巧有定位呢。

对于一些保命手段，叶清致力于研究。丢一支钢笔只是转移男人的注意力，将耳钉留在烂尾楼内，希望有人会发现吧。不然他也没办法了。

车突然巨大晃动，叶清听从周围动静，哗啦哗啦。是水的声音，怎么会有水的声音。他被他们带到哪里去了？

很腥的味道，水的声音越来越大，叶清抿嘴，他不会被带来海边了吧，难道要抛尸？他们还没审呢。

“咚”一声，车进去一处地方。水的声音消失，车辆在往下行驶，是一处封闭环境。

车内躺着的陈沐樾发出咳嗽声，悠悠转醒。

叶清，“陈教授你还好吗？”

陈沐樾头痛剧烈，但最痛的还是扭到脚，抽气想要坐起来，但是全身无力，只好作罢躺着，“我没事小叶。”

感受着身下的颠簸，陈沐樾气息不稳道：“小叶我们这是去哪。”

“不知道，我的眼睛被蒙住了。不过我听到有水的声音。我们应该离海边不远。”

陈沐樾“嗯”了一声，他实在太疲惫。

一段时间后，车终于停了下来，车门被打开。两人被拉下来。

眼布被扯开……他处在一个纯白的、无缝的立方体空间里，光源不知从何而来，刺得人眼睛生疼。空气中有淡淡的、类似臭氧和消毒水混合的冰冷气味。

为首的男人站在叶清面前，“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不然后果可是你无法想象的。”

“再问你一遍，A药在哪？”

叶清一笑，“我都说过了，我手里的A药跟你们手里的一样，是失败品。”

“你问A药在哪？”叶清露出认真想的神色，突然说道：“哦！可能被我扔在垃圾桶里了，毕竟是失败品，你说是不是。”

如此挑衅的语气，男人丝毫没有被激怒，只是说道：“不知你是否记得，那些失败品实验体最后都怎么了？他们有的骨骼变异，有的皮肤溶解……而我们改良的新药，会让你亲自体验，你当年在391记录的那些实验体，最后几分钟到底感受到了什么。每一个细胞的哀号，你都会听得清清楚楚。”

叶清背后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指尖冰凉。

男人露出狠厉的笑容，“我想你也可以感受一次了。我们研究的新类A药，你可以成为我们第一个实验对象。”

“你应该为此荣幸。”

叶清，“是吗？”

男人转身，“给你两天时间好好想想。不然你就承受该有的痛苦吧。”

手一挥，“给他们松绑，不准给他们任何食物。”

男人转身离去。

大门最终关闭，白色空间内只有两人，一个半残量血的叶清背靠在墙坐下来，一个不知还有没有血的陈沐樾被叶清扶到身边。

刚醒来因为体力不支又晕了过去，叶清探探了鼻息，还活着。有气就行。

眼睛看向虚空，希望耳钉能被早点发现，他摸向一颗独留的耳钉。心里也不确定他们来到哪里了，两只耳钉定位远程距离是否还能连接。又或许，叶清抬头观察整个空间，没有任何出口。或许这里能阻断一切信号。

09实验室。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消息。

秦江传输的定位数据是否能够找到叶清。

全息大屏上，技术人员手操作都要飞起来了。

但随着时间推移，没有任何结果。

宋盈对愁眉苦脸的燕云笙解释道：“耳钉藏着的定位是双向定位，说明叶清身上还有一个。其实只要破解这个定位去联系另一个就会找到叶清。”

“但双向定位有个问题就是，远程距离信号就会消失。如果叶清在很远的地方这个定位就会联系不到。”

“但如果不是燕小姐发现这个耳钉，我们现在还一筹莫展。所以燕小姐不要担心，只要另一个定位出现，我们就能捕获。”

听到此话，燕云笙还是非常担心叶清的安危，毕竟不知对方能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对宋盈的话点点头，轻声道：“希望吧。”

垂落向下的手突然被握住，燕云笙抬头便看到迟郁的眼睛。“相信他们。”

迟郁手掌干燥而又温暖，此时紧紧握住她的手，燕云笙看向全息屏，烂尾楼的耳钉定位显示的红点不断闪动，以它为中心，全向扫描，寻找另一处耳钉的定位。

突然，某一处出现微弱红色亮光又突然消失。技术人员大声道：“出现了！”

宋盈，“迅速传输坐标。”

迟郁来到全息影像面前，“接收到新坐标立马出发。让苏铭那队留下，跟我去一个地方。”

“收到迟总。”影像关闭，秦江拳头碰了碰靠在车背的苏铭，“原地待命。我去救叶清。”

半长发的苏铭“嗯”了一声，最终在秦江离开时提醒道：“小心。”

“知道了！”车辆扬长而去，苏铭打开通讯，看到迟郁发来的信息，平静的眼睛露出惊惧的神色。随后关闭通讯，对留下的一队说道：“收拾收拾我们走。”

几人应道：“是！”

“你要去哪？”燕云笙拉住迟郁的胳膊，面露担忧的神色。

迟郁解释道：“绑架叶清只是他们计划的一环。叶泽透露出有一部分新品药物流出，很可能是新类A药，与普通感冒药无异，甚至疗效都一样。一旦出现身体与药物发生异常，那个人就会消失。他们的目的是人体实验。警方还在拦截这批药物。”

“我要获得新类A药……”迟郁的语气异常坚定，甚至带上一种破釜沉舟的急迫。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是他极度压抑情绪时才有的小动作。“笙笙，时间可能不多了。”他看着她的眼睛，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如果新药扩散，会有更多“燕云笙”出现，而你的秘密，也可能再也藏不住。我必须赶在那之前。

不知道迟郁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但燕云笙知道对方未说完的话，迟郁是为了她。是为了解除她身上的A药。

慢慢松开手，燕云笙，“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迟郁深深望向燕云笙，留下一句，“不用担心，我会回来。”转身离开09实验室。

燕云笙侧身，看着忙碌的宋盈和技术员。全息屏上数据流淌。

数秒后，她伸手，在控制界面上调出了烂尾楼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形图，目光锐利地开始扫描。她不能只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