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残像真的附身在记忆碎片里，那这空中仅剩的碎片就有了解释。

燕云笙似乎抓住了真相，连身上的疼痛都顾不上了，脚步加速，对面前的第一个记忆碎片，燕云笙站定，呼出一口气，还是依照心中想法，下定决心，空手伸出去抓住，完整的碎片随即啪一声碎在手心，掉落在地上。

明明没有用力，连在手中碎着的感受，就像抓住空气，但手心此时却血肉模糊，就像被玻璃狠狠刺进去。燕云笙这才意识到，叶清的精神空间，所有的一切都在攻击外来者。

疼痛难忍，坚强这么久的燕云笙还是忍不住发出声音，很低的一声，仿佛还在忍受。

燕云笙没在原地停留太久，几乎碎片在手中掉落的一瞬间，便抬脚迅速用同样的方法找到记忆碎片，捏碎，流逝。

浮在空中的记忆碎片很少，但它给燕云笙的伤害，让她被迫放慢了动作，两只手已经完全不能看了。

还是没有找到残像，燕云笙走到离她最近的记忆碎片，但已经没有力气了，燕云笙最终站不住跪倒在地上。

疼，太疼了。

身上用布条包扎的伤口已经浸染出血迹，双手血肉模糊地垂下来，脸色毫无血色，十分苍白。冒出的冷汗，使碎发粘在脸上。

在偌大的精神空间内，远处望去，燕云笙似乎非常渺小，就如同再次破碎的碎片。

她想休息一会儿，太难以忍受了，太疼了，全身就像被抽干了力气。

跪倒在地上，紧绷的身体松下来，一旦放松下来，好像无法再站起来了。

面前的记忆碎片似乎也非常遥远。该怎么办，只要站起来，两三步，或者一步，就能碰到碎片，如果碎片就是残像，如果就是这个呢。

那之前的努力就不算白费。燕云笙呼吸都觉得困难，一步，两步，燕云笙没站起来，她发动全身的力气，即使跪倒，爬也要爬过去。

跪着的双腿一点点地挪动，良久，燕云笙来到碎片面前，没有任何欣喜，她还要抬起一只手，抓住它，巨大的困难又一次摆在自己困难。

有心无力，手在发抖，不受控制地发抖。燕云笙手心垂开，只要再重复之前的动作，又与成功近一步。

燕云笙没再犹豫，因为这个念头，手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来，忍着疼痛，面部扭曲，眼睛直盯面前的记忆碎片，只要碰到它，就能……

意识开始模糊了，燕云笙轻眨了一下眼睛，是因为受伤了吗？

好多个记忆碎片，好多重影，身体往前倒，将一切押在眼前这个碎片，希望不要扎在脸上，就在手上碎掉吧。

就在眼睛不自觉地闭上时，砰，燕云笙倒下去，碰过的碎片没有触感，这是燕云笙的最后想法。

还有意识的燕云笙又缓然意识到，倒下去并不疼，她似乎在一个温暖的怀抱，是梦吗？

熟悉的冷香围绕在鼻尖，心中一震，如果不是梦的话，燕云笙强撑着睁开双眼，一双温柔的双眼撞进了她的眼里，熟悉的面庞，熟悉的神情，对方抱住她，任意燕云笙完全倒在他的怀里。

鲜血也一样染浸迟郁身上，迟郁凑近燕云笙的耳朵，声音看似平静，实则带上了连自己都未发觉的颤抖，“笙笙没事了，一切都快结束了。”

“是不是很疼。”迟郁手抚向燕云笙流出泪水的眼角，轻声道：“睡吧，睡一觉就不疼了。笙笙……”

燕云笙一直未哭，所有东西，包括疼痛她都能忍受，只要忍受一会儿就可以离希望更近了。

可是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现，抱住她，告诉她，可以不用忍受，就像一个人受了天大的委屈忽然得到一个陌生人微不足道的安慰。

“…迟郁我真的好疼。”豆大的泪水滴落，滴在迟郁的衣袖，浸在衣袖，皮肤感受到是多么滚烫的泪水。

“碎片一直在割伤我，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这里很黑，一个人也没有。”燕云笙语气带着沙哑，仿佛很久没有说话。

迟郁擦干燕云笙脸上的泪水，尽量不让它刺激到伤口。“我知道，这次你不会是一个人了。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笙笙这么聪明，肯定会成功的。”

燕云笙一怔，随着迟郁的视线往前望去，叶清的残像完完整整躺在水晶床上，空间内掉落的碎片正重聚，一瞬精神空间仿若银河。

燕云笙似乎不可置信，最后完全没有触感的碎片，以为失败了，她都心如死灰了。

“我成功了？”

“是的。”不是迟郁的声音

燕云笙朝着声源处看去，叶清露出微笑，不是残像，是真正的叶清，“是的燕小姐，你成功地找到残像。”

叶清看向整个恢复如初的精神空间，真心实意道：“谢谢你，你让我找回了自己的意识。这一切都会结束的。”

燕云笙疑惑，看向一言未发的迟郁，为什么两人都这样笃定，这一切都会结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而就在燕云笙看向叶清时，迟郁冷淡的声音响起，“这是最后一次。”

是对着叶清说的话。

叶清汗言，恢复意识，第一眼便看到燕云笙身上的伤，他就知道完蛋了。而迟郁所说的话是最后通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