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楠汐疑惑,“做好人有什么不好吗,世上谁不想做个好人。”
“可好人并不会有好报,那做一个好人有什么意义。”
她感觉裴今翊这话不单单是在说这花灯的事,更像打开了一扇门,一扇能更深了解他内心的门。或许他在给她机会让她进入他的世界,好像只要她继续问下去,裴今翊便能将他在北地之事元庆之事以至于这些年他一直所谋之事告知于她。
可她忽然不想揭人伤疤。
明明应该问的,她在裴今翊身边不是就是为了利用他,从他身上得到有利消息,如今这事好像就在眼前了,她却不想要了。
因为她怕,她怕有一天当裴今翊知道喃喃的事,知道她们藏了这么久的秘密,怕看到他失落的表情。
可现在她却什么也不想,只想给面前的人一个肯定的回答,“好人也许不一定会有好报,可自己的心总归是安心的,我们一生要面对的选择太多,哪有人能事事周全,难免会偶尔选择错误,站错阵营,可这都可以修正,只要我们想回到正轨,那一切都可以改变。”
不知哪句话触动了裴今翊心中的弦,他忽然有了愿望,“那能否借一盏花灯给我。”
宋楠汐朝着他笑了笑,“王爷出了钱,当然可以拥有选择一个花灯的权利。”
说着她从手中选了一个小兔子花灯交给面前的人,“呐,接着。”
裴今翊伸手接过,两人一起走到河边,这天夜里他们许下了只有自己知道的愿望。
——
不日,众人又将踏上去往北地的路。
裴今翊走之前去见了裴哲一面,或许是昨晚的花灯让他的想法有了变化,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执着于以前的事。
宋楠汐天光一亮便回到了喃喃身体里,如今跟随着裴今翊来到屋里趴在他脚边时正巧听到了他们叔侄之间的对话。
裴今翊一进门裴哲便惊喜地开口,“阿翊,你终于愿意踏进这里了。”
裴今翊打量了面前的屋子,“这儿还和我印象中的一样,一点也没变。”
“我这些年每日都在后悔,当初为何会答应让你一个人去北地,叔父错了,这些年你一个人辛苦了。”
宋楠汐心里仔细想过裴哲的话,她以前总以为那时去北地是裴今翊选择的,没想到其中还有裴哲的事。
“说再多都没有意义,我娘死在这,这里一直都是我的心魔。”
“叔父知道,可你娘的死就是个意外,你不要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我们只希望你好好的。”
面前的人似乎觉得这话有些可笑,可语气又是那样的平静,“是意外吗?那在北地为了保护我而死去的人也都是意外,你大可以将所有事都解释成意外,可我做不到。”
宋楠汐抬头望去,裴哲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那要我怎么办,你们俩兄弟都是我教出来的,他什么性格我清楚,如果不是当年知道这事的都死了,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到现在。”
“做戏,从来没有半场结束的道理。”
裴今翊和面前之人已无话可说,“今日来只是有人跟我说,选择是在自己手里,我给了自己一次机会,可显然,您的选择还如当年一样。”
“叔父,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您,以后您便好好守好这宣乐城,坐稳这城主之位。”
裴今翊弯腰将脚边的喃喃抱起,“走了。”
宋楠汐就这样被裴今翊抱在怀中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她知道裴今翊从没放下,可今天开始,他心里似乎又多了一些别的想法,或许是昨晚她对他说的话起了用处。
总之,会慢慢放下,她相信。
……
一行人从宣乐城出来后一直往北,路过几座城池后就正式进入北地边缘地带。
时间过得很快,先行派去打探穆定的暗卫已经回来汇报,确定了穆定的行踪,只等着裴今翊下达指令便可以采取行动。
听闻这件事是在晚上,宋楠汐正坐在裴今翊的对面苦恼,“你说明日我们便能抵达北地边境,那地方是什么样的,这几日一路行至此处,我看遍了这元庆大大小小的城池,百姓们安居乐业,这一路我确实有过动摇,我们是不是不应该打破这难得的平衡,至少应该让战乱来的晚些。”
裴今翊如今在这马车里,将北地的地形分布图拿出仔细研究,听闻此话也只是一笑。“国有动荡在所难免,我们能做的只是尽我们所能减少伤亡,这一路上你救的人不下几十人,可世上苦难之人太多仅凭你一人之力是救不完的,我们只能做好眼前的事,谋定而后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