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白济在旁就要骂人，木心赶忙转移话题，“还有件事请王爷恕罪，宋小姐的事属下一直没调查出什么结果。”
不像之前几次，今日的裴今翊没有再让人查，只是说：“不用再查了，派人把穆定看住了。”
木心不知道他家王爷今天是怎么了，总算是想开了，立马开口应着，“只要不让属下再查宋小姐一切都好说。”
白济忍不住调侃两句，“木心，宋楠汐就这么难查？”
木心看了眼裴今翊，见他没表情便自然开口，“白先生有所不知，不是宋小姐难查，是她太好查了。”
查宋楠汐只要把前几年的资料整合整合便能出来结果，可面前的人偏不要听这些早已知晓的事，可宋楠汐在他们这早就透明了，还有什么是裴今翊不知道的事啊，这才让木心觉得难。
如今王爷不再执着，木心自然心里松快。
白济倒是少有的深思，“我是越来越不懂你心里在想什么了。”
裴今翊坐在桌前抿了口茶，“很多事以后你们便会知道。”
“木心，你这一路而来可有觉得奇怪，这一路上百姓并不多，可据我所知翼城作为元庆与北地交界，常年买卖交易一直不少，不应该只有这么点人，所以人都去哪了？”
木心沉思良久，“王爷，我与其他暗卫到翼城时，这儿就没多少人了，翼城里但凡有些力气的男子都被征军到了几十里外的军营驻扎处，城中的百姓又多是老幼妇孺，在没有战乱的翼城尚且苟存，可如今北地人不断进犯，他们自然活不了多久，如今城内众人自然不敢出来。”
白济皱了皱眉头，“怎么会，城外不是有将士抵抗北地人，又怎会让他们进入翼城？”
裴今翊看了眼窗外，“元庆军营里出现了奸细。”
木心点了点头，“是，我们在这几日也曾发现不停有北地人从城中一处秘密进入翼城，只是如今那些人还未有动作，怕是穆定他特地为我们准备的。”
“那我们便让他们有来无回，我今晚便去会会翼城首领。”
—
隔壁房中。
门外等候多时的月影轻叩房门，“小姐，小二已经将饭菜布好，睿亲王让奴婢接您过去一起用膳。”
六年前的宋楠汐如今正穿戴整齐坐在床上，随口一应，“马上。”
床上之人正欲起身出去，宋楠汐立即拦住她，“在裴今翊面前说任何话做任何事千万要小心。”
面前的人终于开口，“就算知道又如何，他们永远找不到证据。”
说完人便走了出去。
宋楠汐在身后诧异地看着，她笃定，六年前的她晚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可面前的人不愿说，她也没法子，只好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到了隔壁，一推门，裴今翊他们早已坐在房中的桌前，桌面上放的是客栈备好的吃食，荤素都有。
宋楠汐刚跟着人到了桌旁，鼻子上一下子窜上好多菜的香味，这几日一路奔波在路上不是吃干粮就是溪边的鱼，运气好的时候还有裴今翊打的飞禽，可也没有面前这般丰盛。
她看着面前的菜刚刚吞咽了口水，头顶便传来，“宋小姐可是跟喃喃闹矛盾了？”
六年前的宋楠汐不知道裴今翊是怎么看出来，明明她们与之前相处几乎无异。
宋楠汐心里也是一惊，她属实是没想到面前的人观察力这么强，头不自觉的往上看去。
等两人都看向裴今翊时，他才开口，“平时两人恨不得眼睛黏在一起，如今倒是各吃各的了，来，喃喃。”
说着裴今翊便把脚边的白狐抱了起来，放在怀中。
两人都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这一路上她们俩沟通的次数并不多，有也都是偷偷交流，谁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在裴今翊眼前对视交谈。
宋楠汐心里有一瞬间觉得裴今翊这是在试探她们，可他没理由如此。
难不成是因为她们俩走的太近，裴今翊一直被冷落了才特地观察。
不应该。
都不应该。
直到她嘴里被人送入一口热腾腾的肉时才将脑中的想法抛去，有一件事没错，无论裴今翊怎么怀疑，他都将找不到任何理由。
想着宋楠汐便张开嘴享受着裴今翊一口一口送进来的食物。
六年前的宋楠汐动作一顿，“喃喃很可爱，我很喜欢她，况且我和她生什么气啊。”
白济眼神一直在他们面前打量，最后实在忍不下去了，“我们奔劳一路了，能好好吃一顿饭吗，我都饿的不行了。”
六年前的宋楠汐笑了，“这段时间确实是辛苦白先生了。”
宋楠汐吃着吃着想到还有正事没问，便抬头，“你一会儿问问裴今翊接下来的安排，我们也好做打算，如今我们人已经在翼城，穆定他们肯定从我们进城便知晓，如今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在他的视线之下，肯定要早做打算。”
六年前的宋楠汐自然分得清轻重缓急，也不是真的同眼前之人闹矛盾，更是真心的想要帮宋家。
“王爷，接下来我们要在翼城待几天？”
只见眼前的人吃了口饭，“三天。”
“那我们要做什么，附近城外应是有驻扎营地，我刚观察了一路发现城中人烟较少，这次来本就是将医术交于百姓及士兵，如今却连人都见不到。”
裴今翊眼神有些诧异，没想到面前之人也发现了这个事，想了想便开口，“翼城内的男子只要成年了的都送去外城抵御北地人，如今城内的人都是些妇孺老人，自然不会出门寻死。”
“都征兵了？”
“我记得王爷当时回朝时不是将大部分军队都留在了北地，怎么人手还会不够。这几年北地又没有堂而皇之的大规模进犯元庆的行为啊。”
这番话也是宋楠汐跟她讲了许多后她才从中知道了不少北地和裴今翊之事，如今一说便把疑问说了出来。
裴今翊倒是惊讶但这件事涉及裴琰，无非就是裴琰不想让他手握太多兵权便在他回朝当日便将他一一集结起来的人全部留在了北地，后来朝中有不少人想理清他留下来的人，在这几年里一一找人无声无息地铲除了。
况且当年他能从北地出来损失了太多心腹，现在他不愿提起这段往事，只是简短一句，“当年的人都死了。”
只是这一句，在场的人便无人开口。
宋楠汐知道裴今翊这些年一个人并不好过，也想过他对北地这么执着是为何，但却没有今日从裴今翊嘴里亲口听到这句话来的直白，所以他一直如此关注北地完全是为了带那些逝去的人回家。
仅此而已。
屋内无人开口，裴今翊想起今晚的计划，“今日我未安排什么计划，这几日众人一路舟车劳顿，大家先休整一天，明日再议行程。”
宋楠汐听着这话便知道他并未对她们说实话，六年前的宋楠汐自然也听出来了，裴今翊没想让她们参与。
面前女子点点头，“那便如此。”
众人吃完饭，六年前的宋楠汐将白狐抱回隔壁房间。
一进门。
“裴今翊肯定有所动作。”
“我看出来了，他那番话明显就是不想让我一起参与进去，他早就有了计划，你刚刚可听到隔壁房间的交谈。”
宋楠汐摇了摇头有些懊悔，“刚刚你一回来便沐浴更衣，还说着一些奇怪的话，精神一直不好，我担心你便没注意到隔壁的动静。”
六年前的宋楠汐自知理亏，“刚刚是我情绪不好，以后不会了。”
人虽是这么说，可宋楠汐看着面前之人的神情却并不轻松。
“你发生了任何事都可以同我说，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两人对视了很久，久到宋楠汐以为面前的人不会说话时，她听到了一句，“我知道了。”
这句话不是用眼神交流，而且面前的人直接开口说了出来。
宋楠汐不知道面前之人的心里都在想什么，只期盼她能同她答应的那样。
“下午我们去楼下掌柜那打探些消息，裴今翊如今肯定有所动作，我们也不能闲着，那掌柜的肯定知道一些事。”
六年前的宋楠汐担忧，“可连裴今翊都问不出的话，我们如何套出来。”
这对她们来说难度有些太高。
“有些事女人问起来要比男人有用。”
说完两人便在屋内计划了一会儿的措辞便下楼了。
……
门一关，一旁的木心便出来看了一眼，转头便对桌前的两人开口。
“宋小姐带着喃喃出门了。”
白济看着桌上的城外布防图开口，“王爷，这件事你确定不跟她说，万一宋楠汐问起来我可不会给你打掩护。”
裴今翊没理白济，只是对着门外开口，“派个人保护她们，不近不远不用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