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感叹道：“原来宁王以前不会参加大长公主的生辰宴啊，不过说真的，宁王倒不如不来。”

半夏说这话并非突然，之前在宴上，各位宾客相继给萧蓉说祝词，在萧妄之后本该轮到宁王萧翊，可萧蓉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略过了他，直到最后才似是注意到有这么个人，单独唤了萧翊同他说话。

这也就罢了，旁的人不论亲疏远近，身份高低，萧蓉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哪怕是萧妄，当着面至少没有冷脸。

唯独轮到萧翊，萧蓉神色冷淡，听完他的祝词只简简单单嗯了一声，连半句客套的话都没有。

这样当众给难堪，的确不如不来。

商云蓁摇头：“先前我还同萧妄说他与我一样，想着我与他都不太受一些长辈喜爱，如今怕是还要再加上一个宁王……也不对，我们比起宁王或许又要好上一些。”

萧妄有他父皇，故去的母后曾经也十分疼爱他，还有上官家，自然也包括……萧昀。

在北境那段时日，萧昀提及萧妄的次数不算频繁，可仅有的几回也能感觉到兄弟二人还算亲昵。

而她亦有爹娘疼爱，半夏多年的陪伴，还有不悔叔父也待她极好。

萧翊虽有生母在乎他，但在深宫中，这种在乎只会因为无法保护孩子而变成痛苦。

商云蓁叹了口气：“罢了，这些事想也无用，我们出来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得赶紧回去。”

“好。”半夏点头。

两个人从假山后绕出来，刚走出没几步，迎面便撞上了她们刚刚议论的人。

“太子妃殿下，好巧。”

没等商云蓁反应过来，萧翊率先打了招呼。

商云蓁心下有些莫名不自在，毕竟前一刻她还在和半夏聊起面前这个人。

可两人面对面撞上，此时想要避开也已来不及。

“原来是宁王，好巧。”她轻咳了声回道。

萧翊看出她的异样，不由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他不免想到当初在皇陵她受伤的事。

看到萧翊脸色忽然变得严肃，商云蓁怕他误会，忙道：“我没事，就是，就是刚刚迷了路……”

她本是随意扯了个谎，听着委实不真，可萧翊却明显松了口气，温和地笑笑：“下次去到陌生的地方还是带一个熟悉的人领领路为好，好在今日这花园人多，走到哪里都不至于寻不到人问路。”

“是啊，方才还过去两个侍女，”商云蓁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好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宁王殿下，你之前借我的瓷哨，我忘了及时还你，你等些时日，我找机会去一趟景澜宫，将瓷哨放在舒妃娘娘那儿，再由她转交予你。”

这是个稳妥的法子，她以为萧翊一定会接受，然而他却道：“不必这么麻烦，那瓷哨就留在你那儿吧，权当是在下赠与太子妃的。”

可商云蓁却摇摇头：“这是你重要的物件，我怎可留下？”

萧翊一怔：“你为何会这么觉得？”

商云蓁说：“那瓷哨做得很精巧，我那日仔细一瞧，发现上面有些微的磨痕，应是时常被人摩挲把玩留下的痕迹，既然宁王常带在身边，那便是重要的东西，我必当是要归还的。”

“再则，”她又接着道，“我也许久未去看望舒妃娘娘，还瓷哨就当是顺便，宁王不必觉得麻烦。”

萧翊眼神黯淡下来，他迅速垂下眼，不敢让面前的商云蓁瞧见。

“……那，也好。”

他其实想说他并非因为什么麻烦才不要她还，可她如此说，他若再坚持，只怕她会多想。

这个时候，远处传来脚步声。

商云蓁没再久留，两个人约定好后，她便带着半夏往戏台方向走去。

丝毫不令人意外，她与萧妄观戏的位置就在萧蓉边上，只是没等她走近，萧妄便先一步看见了她，而后他同萧蓉说了什么，起身朝她走来。

“走吧，我们回去。”

萧妄直截了当地说。

商云蓁想到来之前两个人的谈话，顿了顿问道：“我们当真能提前离开？”

“你看有人拦着我们吗？”萧妄挑眉反问。

“……”

倒是的确没人敢拦。

商云蓁随着萧妄离开，从花园到公主府大门，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坐上马车，萧妄才打量了她一眼，问：“去如厕需要这么久？”

商云蓁瞧见他眼底的审视意味，不紧不慢道：“我是不是去如厕，太子殿下难道还不知吗？”

萧妄当然知道如厕只是个借口，他要问的其实也不是这个。

商云蓁见他不语，想着难得堵得这位太子说不出话，心情莫名有些愉悦，她抬手掀起车窗帘子，本只是随意一瞥，可见着外头的景，她忽觉得不对。

“这好像不是去皇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