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什么时候下来接我上去?]
[我也想沾沾喜气。]
脚步不受控制,展北泽还真下去了,越过门口正在看请柬的保安,把边兴涥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带了进来。
“我就说你一定会出来接我的。”边兴涥自顾自乐地说,“展北泽,你其实心特别软。”
“今天是好日子,别拍马屁。”
家里亲近的人多少都知道展北泽的性取向,边兴涥被他大张旗鼓带进来,怎么看都容易让人误会,感受到周围打量的视线,边兴涥故作没心没肺道:“这儿那么多好吃的,我……”
“随意。”展北泽敷衍着回复完他,被小姨叫过去了。
在展北泽看来,人群里穿梭的边兴涥吃货属性已经飞出来了,他在满场看吃的,心思全都在琳琅满目的食物上,跟只仓鼠似的抱着啃。
展北泽不爱说话,坐在台下听着主持人背台词一般的辞藻,百无聊赖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下滑动,新闻更新了一波又一波,他的心也没有静下来。
最近格外热烈的不安,忙着工作,他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系统全面化的治疗了,闵伟那边催了好几次,看叫不动他,只能暂且放弃。
只要还没有发展到威胁性命的地步,那就不算太糟糕。
展北泽就是一头犟驴,只要他不愿意的事,十头牛来了都拉不住。
边兴涥跑没影子了,婚礼结束后,展北泽陪长辈喝了不少,中途还有人趁机递名片把他当客人来招揽生意。
达到自己的预期后,展北泽不动杯子了,他掉头去找边兴涥,终于在小孩那桌看到了正在吹泡泡糖哄小朋友的边兴涥。
吹出来个巨大的泡泡,把脸全部遮住了,看起来滑稽好笑,余光看到了展北泽,边兴涥瞬间吞掉泡泡,在小孩儿起哄还要再来一个的声音里走向展北泽:“那么快就结束了呀,我还以为你还要等很久呢。”
说话的声音没有停下,边兴涥兴致勃勃继续说下去:“蓝莓灯塔蛋糕好吃,可惜都没有人动,服务员撤下去了,我给你藏了一个。”
眼睛亮晶晶,带着期待的光芒,边兴涥笑着说:“快尝尝。”
他像一个得到了美好的事物,会忍不住想跟朋友分享的小朋友一样,兴致勃勃举起来一个小蛋糕,双手奉上,就像把自己心爱的东西去拱手让出,展北泽愣住,这次没有拒绝。
头一回碰到像边兴涥这样,不需要钱,不需要钱,只要一个蛋糕就能哄得服服帖帖的人。
他第一次见。
清澈的大眼睛再次看向他,展北泽心里一软,接下了边兴涥递过来的蛋糕,眸光落下去,眉目间萦绕的温柔瞬间云淡风轻,蓝莓蛋糕上被咬了一口。
一看就是让他先给品尝过了。
洁癖上身,展北泽一动不动:“你吃过了?”
“对啊。”再次挑战他的底线,边兴涥说,“可甜了。”
平时哪会干出这样的事来,展北泽的专注力这才稳稳当当地放在边兴涥身上,脸有点红,但不多,眼尾到脖颈泛滥着丝丝绯红。
明显就是喝了酒了。
没有展北泽那么上脸,边兴涥看着还像清醒的。
不过顷刻,展北泽决定收回自己觉得他是清醒的这样荒谬的想法。
“为什么不吃?”边兴涥抓着他的手腕问道,“展北泽,你真的很小气,是因为我没忍住尝了一口吗?”
“它长得太好看了,我也忍不了。”
边兴涥的彩虹屁说来就来,展北泽甚至怀疑过这小子是不是在哪进修过,张嘴就能说:“就跟你一样好看,唯一的不同就是它让我吃。”
咕哝几声,边兴涥含含糊糊说道:“你不让我吃。”
“够了。”展北泽叫停了他,“别瞎说话。”
尤其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让别人听去了不好。
展北泽跟家里这些亲戚的关系实际上并不好,甚至有人把他当成丧门星。
父母没了,哥哥没了,家里只剩下一个年迈的爷爷。
他还有个旁人无法理解,称之为变态,应该喝点中药调理一下的性取向。
如果没有利用价值,他想,自己也会被人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吧。
“展北泽,你别发呆,你看着我。”边兴涥笑逐颜开,做了个猪头,“你今天心情不好,奖励你,背我回去。”
哪儿有这样的奖励,也不知道是在奖励谁。
展北泽鬼使神差,居然真就蹲下去,拍拍自己的后背示意边兴涥上来,嘴上还是不满地说:“你耍酒疯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看。”
“那没事。”边兴涥喝醉了也不忘记挑衅他,“你好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