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里堆着不同的药,展北泽已经快没有意识了,高强度的工作让他本就有点问题的身体出现了抗议,受了刺激后头就晕得要命,扶着他放在沙发上,边兴涥被累得大喘气,缓解了好几分钟才舒服一点,他打量着状态不对劲的展北泽问道:“你今天怎么回事?出去一趟就生病了,受什么刺激了?”
“别废话。”展北泽顾不上其他,继续说道,“去楼上抽屉里,把蓝色瓶子里的药拿下来给我。”
边兴涥抓着瓶子看,一边下楼一边嘀咕,反复转动看:“明明就是维生素。”
大脑反应过来后,他清楚了,展北泽一定是带着病的,可能还挺严重,怕被人翻到药瓶知道他是什么症状,特地拿维生素瓶子装。
吃过药后,展北泽的头痛稍微缓解了一点,意识仍旧有些迷乱
这几年发生了太多事,他身上已经不仅仅只是高功能抑郁症这种只有擅长伪装就能让人发现不了的病了。
展北泽消失了三天,边兴涥没在公司里看到他,跟人间蒸发了似的,秘书组正在整理展北泽留下来的工作,个个叫苦不迭:“展总平时一个人到底是怎么解决的啊。”
平时骚扰展北泽习惯了,他突然不在,气氛都不对劲,边兴涥联系不上他,跑过去问邹映晗。
正在看文件的邹映晗撇过头来看着他,笑着温温柔柔的说:“边助理,你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呢。”
正在做理疗的展北泽消息已经被边兴涥全面覆盖了,他低头看手机,闵伟一把抓过手机:“别看了。”
放下展北泽的手机,他皱着眉头说道:“你就是头部压力太大了,激动过度血液向上汇聚,平时多注意点儿,别把自己弄得太累,检查报告待会儿发给你,看完记得删了,别让你爷爷看到,老人家年纪大了,要是知道你这个宝贝孙子浑身是病,还得担心。”
闵伟继续嘱咐道:“平时到点了记得复查,工作是忙不完的,我如果不在国内,你就是去医院里,别什么都认准了一个人。”
认准一个人,闵伟是在一语双关,展北泽都知道。
他轻飘飘地摇头:“我没事。”
“还没事呢?”闵伟说,“你看看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
展北泽身上积攒的压力太大太多,旁人只看到他光鲜亮丽大杀四方在生意场上游刃有余的模样,没有人会透过表面去发现内里。
他不是一个矫情的人,甚至不屑于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形象,很跌份。
“今天晚上别回去了,就待在我这儿。”闵伟说道,“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小男朋友照顾不好你。”
出于长辈的关心,闵伟说了很多,展北泽自顾自,只是否定了跟边兴涥的关系:“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也可以是,谁说要一直吊在一棵树上的?”收拾好,闵伟继续添加道,“北泽,祁尔白不适合你,学生时代的喜欢固然让你投资了太多本我进去,时间在跑,我们也该尝试一下跟新人接触,不是催你谈恋爱,只是想让你……”
“我知道了。”展北泽不想提这个话题,快速终结后,还是没听闵伟的留下来,后半夜他叫了个车,马不停蹄回老宅。
爷爷看不到他会担心。
院子里的灯一如既往敞亮,展北泽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恍惚间听到了边兴涥说话的声音:“你可算是回来了。”
叉着腰,他抬头,目光里装满了担忧:“展北泽你就不能回我一下吗?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么大个人了,还需要操心。”
“你没睡觉?”展北泽跳过话题,拒绝回答,转移重点道,“在这儿等谁?”
“你这不是废话吗?”边兴涥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两个什么关系了?”
能是什么关系?
不清不楚的关系,让人没有欲望的关系。
展北泽觉得自己的病又多加了一条,关于边兴涥的。
不喜欢还用负责人的名义把人捆在身边,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展北泽摆摆手:“你自由了。”
“什么意思?”边兴涥目的还没达到就被下逐客令,哪儿肯吃这个亏,摇摇头说,“我不,我就要缠着你。”
“够了!”展北泽说,“我讨厌欺骗。”
心跳如鼓,边兴涥紧张得就像一个没学会的题目出现,他已经在努力低着头不让人注意到自己,却还是被班主任点了名。
难道都知道了?
“边兴涥。”展北泽的语调变得迟缓,每一个字都拖着无形的重量,“别把自己捆在我身上。”
“我可以假装没听到你今天说的话。”边兴涥油盐不进,“你好好休息。”
望着对方拒绝交流并且跑远的背影,展北泽心里泛起了层层涟漪。
边兴涥,你是在担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