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缡看见络鳞时,惊恐的表情,难以置信。
络鳞全身血迹斑斑,手上,额头上,后背。整个人,像是在海底再一次捞起来般狼狈。
就如,叶缡第一次以人形见他时。叶缡几乎下一刻,眼睛充泪。
可是她见络鳞对她细微地摇头,眼神的坚定。
“父亲,这是怎么了?他为什么身上都流血了?”叶缡控制着怒火,她更多的是可悲,害怕,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婉儿,他待你怎么样?”叶一添没有给出答案,而是问她。
“他……”叶缡看向络鳞,络鳞眼神至终看的都是她。“他年纪小,我们应该照顾他。”
“我问你,他待你怎么样?”叶一添看来是耐心到达顶点,他再一次问,是强调。
“父亲,你说过,要交给我处理,你这样算怎么回事?”叶缡握紧拳头走前几步,转过身子,强硬的语气看着轮椅上的叶一添。
“你是在教我做事吗?婉儿,你什么时候,会说这些话了?”叶一添眼神让人刻骨铭心,单单看一眼,便能看透别人心底,心中无处躲藏的亏欠之事。
“对不起,父亲,我不想以暴制暴。”叶缡知道失策了,她低下头忏悔。
“我看你,调/教的一点进展都没有,所以,我帮你一把。本来,他可以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你面前,但貌似骨头太硬了,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是吧,年轻人。”
叶一添指尖轻搭在轮椅的扶手上,看着他们紧张慌乱的神情。他很喜欢这种绝望恐惧的表情,就像看到万物俱灭的惨状,看到生物濒临死亡时候的狮叫!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络鳞走前一步,开声道。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在教育我的女儿,博竣,把他带走。”叶一添像个指挥者,指使着一个又一个人为他办事。
梁博竣这个时候,才从他们身后的大岩石后走出,单手握住络鳞的手臂,准备将其拖走。
“别拉我,我不走!”络鳞的眼神,还在叶缡的身上。
“嘿,我说你!”梁博竣碍于叶婉儿在场,并没有动手,还放缓了语调,看眼叶婉儿。
“快点,自己走。”梁博竣松开手,先行离开。
络鳞看着叶缡,叶缡没有看向他,她开声:“你先走,我还有事。”
络鳞听见她的话语,才抬脚走开。
“叶婉儿……”叶一添准备开声。
“父亲,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叶缡用平淡的语气,打断他的话语,感觉这样,主导权就到自己的手上。
“你是个聪明人,既然你已经失忆,我不需要你立即恢复记忆。但那个年轻人,你要训练他,为我所用,为这个镇所用。年轻人的骨头太硬,就想办法打断他,把他眼里的杀气磨一磨……听懂了,就回去吧。”叶一添用手推着轮椅下的椅子,往回走。
叶缡还站在原地,听见远处的海浪声,海鸥的叫声,以前是觉得这些声音很惬意,现在却是异常的烦躁。
梁博竣这时,把这碍眼的小孩送回镇上,才回到海边,见叶婉儿还站在那里,走到她身旁。
“婉儿,不要和伯父生气,他也是为这个小镇着想,他也有苦心。”
“我懂,是我没想那么深层。”叶缡还是低着头,看着沙地上的小螃蟹,在横行爬向,在努力地爬到彼岸。
“博竣。”叶一添坐在远处,背对着他们,呼叫他。
“你先去吧,我回家一趟。”叶缡现在没有力气搭理他。
“好,婉儿,记住伯父的话。”梁博竣说完,朝叶一添的方向跑去,顺便推着他回古董店。
叶缡待他们都走远,才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进门,她忙着找络鳞的身影,见络鳞已经换好衣服,正坐在客厅的长木椅上,旁边放着药箱,低头包扎额头和手上的伤。
叶缡关上门后,跑到他的身前。
“你回来了。”络鳞没有抬头,只是听到声响,猜测应该是她回来了。
叶缡在下一刻,拥抱住他,她的下巴抵在他的发丝上,她没有说话,屋内沉静了半会儿。
“怎么了?”络鳞微抬头,看向头顶的叶缡。
她的眼角有泪留下,一颗颗像晶莹剔透的珍珠,看得络鳞分神。
“我没事,叶缡。不用担心我。”络鳞扶着她的臂弯,让她坐下。
叶缡看着络鳞额头上的伤疤,“对不起,让你受伤,我帮你吧。”
络鳞把手上的纱布递给她,而后乖巧地坐着。
“疼吗?”叶缡用手掌拨开他额角的碎发,血渍还没干渴,融进他根根分明的发丝里。
她先用纸巾擦拭干净血液,再轻微给他消毒,而后将纱布缠上他的额头。
“有点。”络鳞嗅到从叶缡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不知道这算是叶婉儿的,还是叶缡的。
“至从你遇见我,你就一直在受伤。”叶缡心中的愧疚,现在被无限放大。她半站起,边缠着纱布,边开声说。
“我受的伤,都愿意。”络鳞低笑。
“说什么傻话,谁会愿意受伤。”叶缡缠好纱布后,又给他的手和后背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