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到的灰尘:
“看这里,如果人正常穿着适合自己,舒适的鞋,压力应当是很平均的,脚印不应该是这样子的,这里,还有这里都不对劲……”
“所以,所有证据都指出一点,这人穿的不是自己的鞋,在伪造自己。”
矮个子暗卫凑过来:“柳姑娘,这个人是故意留下假线索的,要引我们往错处想,想让我们以错误的线索往下查下去。”
“有可能。”
柳云蝉走到那口红木棺材前,伸手在脚印边缘轻轻一按,指尖沾上一点湿泥。
“你们看,这黄土含水量不小,今日晴了大半日,只有背阴处的地面还保持着这种湿度。所以——这人是打西边来的。”
她指了指义庄西侧的方向:“那边有一片洼地,常年晒不着太阳,土质也是这种粘黄土。”
丁明煦一边穿鞋一边恍然大悟,弯着腰也不忘夸柳云蝉,眼睛睁得大大的:“柳大人真聪明!”
柳云蝉沉默了片刻,她听他喊了一路的‘柳大人’,实在是不习惯。毕竟她又不是什么中原的大官人,何须他们这样尊崇?
若要是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份,届时还能以这样纯善的眼神望过来吗?
接过话头,声音淡淡的:“不必这么唤我,听着怪怪的,你们直接喊我名字就好。”
她生怕他们不记得似的,飞快地吐言:“柳云蝉,我的名字,你们要喊就喊这个,喊大人,我消受不起。”
听到她这样发言,丁明煦点点头。
看到他这么乖巧,柳云蝉也送了一口气 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人艺高胆大,偏要在这么明显的地方留痕,想来,是对面笃定我们查不到什么。”
此言一出,几个暗卫的脸色都变了。丁明煦下意识地挡在柳云蝉身前,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不必紧张。”柳云蝉绕过他,目光落在那个歪斜的棺材盖上
“他有他的做法,我们也该见招拆招,既然来了,总要看看他给我们留了什么。”
这里面摆放了几座黑黝黝的棺材,有些棺材封的严严实实,有些则是被打开的,张着口,像是要吃人的妖怪。
这些木头棺材被随意放着,被摆的七零八落的,柳云蝉想都没想就去动手推最中-央的那个棺木。
既然他特意留了标记,那就顺他的意。
看到柳云蝉动手,那两个暗卫也连忙跟上她的动作,一起动力,棺盖被推开一条缝。
那种腐朽的,令人不适的味道随着棺盖被打开,变得愈发浓烈,里面还夹杂着一点铁锈味,以及一种说不上来的香味。
众人松了一口气,但柳云蝉的脸色却没有因此好转。
那是一种甜甜腻腻的味道,说不上难闻,但放在此时让他们闻,可偏偏在这阴暗闷沉的空间里,这点甜腻变得越来越粘稠。
又跟其他的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奇怪的,恶心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退后!捂住口鼻。”柳云蝉喝令。
矮个子暗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柳云蝉已经从袖中抽出一张帕子掩住口鼻,还不忘把他往后拉。
柳云蝉的力气比他想的要大些,一把就将他拽到身后,拽着他袖子就往口鼻那里堵。
棺盖被打开的那一瞬间,棺里也没有了遮挡,所有人都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具被白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形物,布面上洇出大片暗褐色的痕迹。
三个人还没动。
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久僵不动可不是个好主意,柳云蝉嗯伸出手来,准备把这白布给一把扯下,她倒要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最坏的情况里面也不过是一具死尸。
还没等到她碰到棺口,就又被丁明煦拦下,他握住柳云蝉手腕,准备他来,柳云蝉看他固执的样子也不好坚持下去,就由他去。
于是丁明煦率先伸出了手,就在他即将要碰到白布的那一瞬间。
那具白布下包裹的人形突然动了一下。
柳云蝉被这一惊变吓到,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随手挽起来的发也微微松动。
死人也会动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柳云蝉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去瞧那白布之下的隆起。
不,不是白布在动。
是白布下面有东西在蠕动。
丁明煦眼疾手快,那只手还没松开柳云蝉的手腕,下意识的就把柳云蝉往后扯。几乎是在同一瞬间。
有什么东西从那白布底下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