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抵着鼻尖，俩人之间只剩下这么一丝丝距离，而这点距离又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这个距离太小太小，实在是微乎其微，这个距离太近太近了，早就已经打破了正常的交谈距离。

只要柳云蝉想，管他什么皎皎空中孤月，管他什么清冷自持的族中长子，她要的，始终不过是现在这个在她怀里蹭来蹭去的谢清欢罢了。

是现在这个满心满眼是自己的谢清欢，两点漆黑瞳仁里只映出两个小小的她。

忍着情动，忍住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但现在还需要忍着么？

柳云蝉还在想这个问题，此刻情蛊相系，俩人之间的距离又是如此之近，她再怎么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情潮。

她轻轻仰起了头。

近，很近。

那一点距离几乎相当于没有。

但她还尚有一丝犹豫，但谢清欢没有再给她犹豫的时间了，他不像柳云蝉那样纠结这个，纠结那个，只是什么都没想地，抬头，贴了上去。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朝思暮想的唇-瓣就在他眼前，眼前人是他心上人，柳云蝉没有推开他，反而是微微仰起头来，就着这副似吻非吻的样子。

既然不是拒绝，不是讨厌。

那就只剩下一个回答：柳云蝉喜欢，那就是想要。他们都想要，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谢清欢低头的瞬间，那一点距离也不复存在，他轻轻地，轻轻地吻上去了，两片柔软的唇-瓣之间再也没有阻隔，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好软，好软，好软。

这是他贴上去后，脑子里剩下的唯一感想，两个人唇-瓣贴着唇-瓣，鼻尖凑着鼻尖，共享着呼吸与体温。

嘴上是出乎他意料的柔嫩与甜美，怎么会这样柔软，像是一层绵软的云覆盖而来，软得他不敢用力去触碰。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人给弄疼了。

美人在怀，他能清楚地感知到柳云蝉温热的吐息，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脸颊上。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这样亲密了，从前在江南的时候，他们也不是没有嘴唇相贴，但今天这次跟那天不一样，这才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吻。

谢清欢没动，两片软唇都只是安安静静地贴上，只是触在一起，这还算接吻吗？接吻是这样子的吗？

只是这样一动不动，像个呆头鹅一样的傻站着吗？

那天在江南是怎么样的情景来着？

他头昏着，意识在昏昏沉沉，朦朦胧胧之间沉浮，却是本能地想要汲取呼吸，去掠夺。

但现在，谢清欢不知道，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动，只是这样简单的贴一贴，他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觉得美满，又像是还觉着不够。

美满的是他终于再次触及到他朝夕幕想的柳云蝉了，就只是这样简简单单贴着，都直教他兴奋得颤-栗。

不够的是他本性贪-婪，他还想要更多更多，想要看柳云蝉因为他露出更多失态的模样，想要看到更多平常优雅温柔的人，在情动时，最本能，最真实的反应。

但他太笨了，他还什么都不会。

这是谢清欢第一次脑子还尚有较清醒认知的情况下，与人这样亲近。从前往日，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何吻他心爱的女子？

这真是一个值得他好好思考的问题。

不过，他会为此努力学习的。

——

柳云蝉一开始也没有动静，她只是放任着谢清欢从她的臂膀中脱离开来，放任着谢清欢低头凑近，放任着谢清欢吻下来。

她没有主动，但她也没有拒绝，她只是放任谢清欢，放任谢清欢做他想对她做的事。

只是谢清欢吻下来的时候，她的睫羽颤了颤，像是一把小扇子似的，轻轻扫在他脸颊上，轻轻的，慢慢的，带着一点细微痒意。

脸颊也泛起一丝潮-红。

当然，柳云蝉也是第一次这样与人亲近，多多少少也是有些羞涩的。

天色已晚，月光皎洁，一线月色之下，望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柔美之景，个子娇弱的美人不躲也不避开，只是紧张的、乖巧地等着他的吻、他的亲近。

见她如此顺从，谢清欢心中更是一软，情-欲还烧着他的心，促使他下一步，更近一步的做法。

谢清欢退了一点，也就一点，只是让两张交换过呼吸的唇-瓣分开。

他才刚退，柳云蝉就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眸，琥珀色的眼睛轻眨。

在晚间没有日光照耀的时刻，她秀美的眉骨拓下比白日更深的薄影，眼眸像两丸黑水银似的，冷浸浸地映照出谢清欢的身影。

她唇色比往常更深一点，带着一被吻过的红润，她眼眸还带着水光，蕴含-着几分渴求与困惑。

眼睛是会说话的，她的未竟之言已经被那双含情会说话的的眼睛给透露得一干二净了。

“为什么你退开了？”

“为什么不继续亲了？”

“你不想继续了么？”

……

她有很多很多话想说，不过她没张口，种种未竟之语皆隐藏在那双含情眸里。

他看着柳云蝉微红的脸颊，看着她泛着水光的唇，黑眸里漾起一点笑意。

“急什么，又没说不亲了。”谢清欢说，声音还带着刚接吻后的沙哑，慵慵懒懒的。

然后他低头，又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这次是个一触即分的吻。

“那就继续了。”谢清欢抵住她的额头，嘴角微微扬起。

不等她回答，谢清欢又啄了一下。然后一下，又一下，像小鸟啄食一样，像雨落一般，轻轻地、密密地落在柳云蝉唇-瓣上。

皎皎月华从头顶倾泻而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柳云蝉被他这样亲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一下又一下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眼睫颤了又颤，整个人像是雨水打在一抹娇小柔嫩的一朵小花身上那样，无力的，顺从的。

每一次，她刚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来。

因为谢清欢又啄吻了下来，恰恰好好地堵住了她微启的唇-瓣。

像是无辜恰巧的，又像是故意使坏地不让柳云蝉吐言说话。

柳云蝉抓着他胸-前衣襟，越抓越紧，又任其啄吻了数十下，才通红着一张脸，往旁边躲了一下。

“别这样亲了……”

柳云蝉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小小的抗拒，但这抗拒里，大多数又是出自于羞涩。

“这样亲怎么了？你不喜欢吗？”谢清欢故意说道，他存了些坏心思，便故意这样问她想看她如何回答。

被她这么偏头一躲，本来应该精准落在唇珠上的轻吻也错开了它原本的位置，而后落在了他的唇角处。

柳云蝉耳根烧了起来，红成一片，她本来想往后退，但背后就是坚硬冰冷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