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羲和壮壮哥同辈,壮壮哥的孩子可不是得叫他们俩叔叔吗?
“壮壮哥,你家的店不是在筒子楼楼下的门面里吗?”,没想到壮壮哥家的小卖店居然搬了十几米,搬到隔壁做了一个独立店面。
“唉。”,壮壮哥随意地摆了摆手,解释道:“这个店面也是我家的,只是之前做仓库。后面筒子楼要清退腾人我们就搬过来了,但之后这里也得拆。”
他说完,又伸手摸了摸泥点儿的头,泥点儿很乖。黑色的小狗头支棱着,让壮壮摸。
壮壮看着还是脏兮兮的泥点儿,眼里带了点怜悯。
“这狗忠心,我姐不是嫁到隔壁洸源县了吗,以前她过来看我,见泥点儿可怜,想要带它走。但它不肯走,一离开菜市场就开始叫。”
“有邻居也带它回过家,但第二天它又跑回来了,这儿马上就要拆迁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还好还好,你终于回来了。”
泥点儿是随着宋羲离开山南的大半年后突然出现在菜市场里的。
它浑身脏兮兮的,好多地方还带了伤,身上有白毛的地方还带着像是被水冲刷过的粉色血迹,整只狗骨瘦如柴。壮壮都不太敢认。
它很凶,在菜市场里唯独让宋羲熟悉的老邻居们亲近,其中就包括壮壮。
壮壮把它洗干净了,才确认这就是宋羲的小狗。
当时宋羲的外婆已经去世了,筒子楼的房子也被卖掉。泥点儿回不去,于是一只狗在菜市场周围流浪,捡菜市场的剩菜剩肉吃。
有时候街坊领居们看它可怜,也会投喂一些东西。
虽然筒子楼的那个家里住的早就不是泥点儿熟悉的人了,但泥点儿还是会每天都去那个家门口转悠。
后面那户人家生了小孩,小孩怕狗,泥点儿还被那家人用撑衣杆打走过。
从此之后泥点儿就不再敢蹲门口了,只敢远远地在楼梯口看着,但它依然每天都会去筒子楼。
那年头的通讯不太发达,宋羲离开山南县后,壮壮哥就和宋羲断了联系,宋羲外婆去世之后,更是没人能够联系上宋羲了。当时壮壮自己也是一个小孩,能做的事情也不多。
这十年,泥点儿根本不肯离开菜市场和筒子楼附近,前两年还和新来的狗打架,被咬残了一条腿。那只狗后来被壮壮的媳妇拿扫帚撵跑了。
邻居们都知道它在等他的主人回来,壮壮反复告诉泥点儿,他的主人不会回来了,让它跟着自己回家。但泥点儿还是每天都在菜市场等着。
泥点儿根本带不走,一旦它发现你要带走它,它就开始凶人,不肯再和人亲近,甚至还会试图咬带走它的人。
最后它总是会逃回菜市场。
这些年菜市场也陆陆续续搬走了许多熟悉的街坊邻居。现如今只有壮壮时不时地喂点东西给泥点儿了,在过冬和下雨的时候,壮壮还会让泥点儿进店躲躲。
泥点儿不知道壮壮在讲述关于它的故事,他的小狗脸上挂着傻兮兮的笑,舔舔这个人,对那个人摇摇尾巴。仿佛今天是它狗生中最开心的一天。
宋羲和季驰光听着壮壮哥说这些年泥点儿的经历,眼泪都不由得落了下来,宋羲的眼泪更甚。
“泥点儿,傻小狗......”,宋羲的眼泪落到了泥点儿的毛上,泥点儿本来是挂着笑的,见宋羲哭了,便舔了舔他的手。
壮壮人也感性,他说着说着,眼圈也红了,随后他像是觉得丢脸一样,给三个人都扯了好些纸巾。
得知季驰光和宋羲要包车带小狗回东部,壮壮连连说好。他又摸了摸泥点儿的毛,感慨道:
“你终于等到西西了,也要过好日子了。”
因为年节,小县城打车困难。宋羲即便加价再加价,还是没有人接。要不就是接了便很快取消。
见状,壮壮热心地叫了正在自己家打麻将的三舅公过来。三叔公在市区里面有一家两元杂货店,明天也要开工了,等会可以顺便载他们一起回市区。
为了感谢壮壮这些年照顾泥点儿,临走前宋羲给壮壮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还加了私人微信。让壮壮哥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联系自己,只要自己能帮得上忙。
三舅公的车没一会就到了,调了个头随即在壮壮的小卖部外头按响喇叭。
两人上了三舅公的车,又和舅公问了好。车没开十米,壮壮哥又抱着孩子冲了出来,还锁了店门。他边跑边喊三舅公停车。
三舅公马上熄火,壮壮停下来撑着膝盖,喘了好久的气,才拉开车门,坐到了车上,直接就对三舅公说:
“舅公,你拉我回家。”
他说完话,转脸又对错愕的两人说道:“我这个脑子,这事儿太久了我给忘了。你外婆有东西在我这里。她走时我妈去帮忙,收拾东西时看到的。我感觉挺重要……毕竟是她老人家的东西,应该交给你的。”
外婆的东西……听到这句话,宋羲心如鼓擂。
“等一下你们在车里等我就好。”
三舅公把他们三个拉到了离壮壮家小卖部没几条街的自建小楼。
小楼应该是这几年新建的,很新,小时候宋羲没来过。因为过年,小楼和院子张灯结彩的,挂了许多小彩灯。房里也热闹,麻将声噼里啪啦地响。
壮壮抱着孩子进去,出来的时候孩子就不见了。他的手里则拿了一本裹着塑料袋的喜羊羊封面厚本子,郑重地把本子交到了宋羲的手里。
“我妈当时翻了翻……就看了一眼!就一眼!是花婆婆的日记。诶,你当时是不是回来过一次,我听邻居们说了,但是当时我爸妈带我回下面老家了,不然这本子当时就给你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么重要的东西……好在终于在菜市场快拆前你回来了,终于能物归原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