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瓜!瓜瓜!”
“坚持住!”
季驰光吐血的样子十分不详,刚才来的医护人员们见他的样子,马上展开急救,拿设备的拿设备,拉围帘的拉围帘。
赵家姐弟则被一个护士给请出了病房外。
两人揣着手在外头等了几分钟,没有等到医生出来。倒是医院走廊尽头的电梯匆匆跑来两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他们掐灭对讲后,将季驰光的病房大门大敞开,随后一大群医护人员推着季驰光的床和设备快步走出病房,直直往走廊尽头的电梯送。
“医生,医生,我弟他怎么了?”,赵家姐弟俩也跟着动身,他们走路的频率一个赛一个快,边走边问。
“他的情况很特殊,我现在暂时不能回答你。”,主管医生匆匆抛下这一句话,便随着好几个医护人员一起将季驰光推进了直达的大电梯里。
电梯满载了,赵家姐弟进不去。两人不敢耽误,问了楼层后,赵于勤就和赵不嬉从隔壁的楼梯间下去。
赵于勤踩着高跟鞋,手搭在楼梯栏杆上,双脚交叠快步往下跑,从十二楼一路下到3A。
到了3A,季驰光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这里和上面的住院区不太一样,这层楼的人更多一点,手术室和抢救室不止一个,仅有几个是空的,空的手术室和抢救室门口提示面板都是暗的,其余的门口上方,皆亮着刺目的红色字样。
里头是病人,外头都是病人的家属朋友,他们或立或站,脸上露出的都是疲惫又担心的神态。
离得远的那个手术室里,提示面板的灯光暗了下来。医生和护士从里面鱼贯走出,等在外头家属便着急地迎了上去。
几分钟后,那边便传来一声嚎啕大哭。哭声许久不停,击打着赵家姐弟的心。
无论在社会上多么叱咤风云,进了医院这种地方,都是为了求个身体健康。
医院能看的人生百态,不过如此。
“是我,都怪我......”,赵于勤又开始流眼泪了。赵不嬉和他姐从小呛到大,两个人说不完的话,现在却不知该说点什么。
他伸手揽了他姐的肩一下,手在肩头拍了拍:
“姐,你回家里去休息一下吧。你就只在飞机上睡过吧?”
“我和爸轮流照顾瓜瓜就好了,你在这里也不方便,睡醒再过来吧。有什么事我会打你电话的。”
赵于勤犹豫了一下,最后点点头,说她要等季驰光出来后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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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时四个小时的抢救,季驰光生命迹象终于趋于平稳,第二天,他又睁开了眼睛。
赵不嬉不如赵于勤警觉,但他也是太累了,现在仍趴在病床的床头柜上呼呼大睡。
季驰光看了睡得正香的赵不嬉一眼,又睁着茫然的眼睛,看着高高吊起来的点滴。盯着药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然后注入自己的血管里。
不知道打的是什么针水,流速很慢,也有点疼。
季驰光平素怕疼,这会儿他也不知道是否是被药水刺激到了,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重生的日子过得好真实,婆婆在积极治疗,宋羲帮他补习,他们甚至还一起救了一只小狗。
好真实啊,真实到他以为是真的。
原来是一场梦吗,那做清洁工的那辈子又是怎么回事呢?梦中梦吗?真的是梦中梦吗?
他又难过地哭了,那种失而复得但又被夺走了的感觉是一种残忍的折磨。
季驰光很快便颓了下来。就这样在医院过了两月,他的身体上是好多了,除了腿和手没好全,其他地方都恢复得不错,很快就能出院了。
但是季驰光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像被抽走了一样,他依然与赵家人说话、聊天。不过话却也变少了,更多的时候,他都是睁着一双黑亮的狗狗眼,茫然地看着窗外。
窗外楼层高,怎么看都只有云。但就是这日日都慢悠悠的流云,季驰光一看便能看上一整天。
赵于勤那边工作催得紧,季驰光醒来的那个星期她就回到了法国。但是每天几乎都会问问季驰光的状态如何。
因为季驰光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惹得赵家姐弟的父母亲也很担心,旁敲侧击地询问他发生了什么,季驰光却只是摇摇头,只是让他们不要担心自己,然后打开电视看新闻。
新闻上,赵于勤正拿着话筒,向观众介绍即将投入使用的冬奥场馆。
“瓜瓜,你出院后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季驰光出院这一天,赵不嬉忙前忙后帮他收拾东西。
季驰光能出院了,他支着单拐,伤到的那条腿还不是特别能沾地,手却伤得比较轻,已经能够正常活动了。
他虽然还没完全好全,但也随着赵不嬉一起,在病房里收拾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东西。
“我请假陪你去,去散散心,散散霉运。毕竟刚从医院出来。”
季驰光的嘴动了动,却只听见一阵铃声响起,一听到这个专属铃声,赵不嬉脸上便露出了点羞赧。
见赵不嬉的样子,季驰光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个真心的笑。他并着两根手指,像往赵不嬉那儿推一颗小珠子一样推了推,示意他快点接电话。
看到兄弟的动作,赵不嬉嘴咧出了大白牙,他划开通话,羞涩地半捂住话筒,边听边往外走:
“喂,宝宝,吃饭了吗......”
赵不嬉有一个女朋友,两个人已经交往几年了,但依然甜蜜,和热恋似的。赵不嬉回来的时候仍是满脸粉色泡泡,他脸上仍是还未收回的笑,又再重复起之前的话题:
“瓜瓜,想好去哪了吗?”
季驰光绞了绞自己的衣角,最后低低道:
“我想看看我婆婆......和宋羲......”
赵不嬉哽了一下,他突然发不出声音,脸上的笑也慢慢地收了回去,他盯着季驰光的发旋良久,最后叹道:
“确实的,确实应该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