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啊......只是有点担心比赛。”
粱伽澄明显不信,但没再说,他像撸小狗一般用力地揉了揉季驰光的头说:
“那个打败所有体育生拿大满贯的师兄十几年了才出了那么一次,别担心了。”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各选手做好准备——,比赛马上......”
负责签到的老师拿着大喇叭绕着5000米预备的学生们走了一圈提醒他们,随后又确认他们的身上的数字与名字是否相符。
季驰光喊完到,又整理了一下自己身前别了数字的别针,他是12号,大大的数字把班服的微笑太阳花给挡住了,后面也有一个12号的数字。
待他准备好,他便最后看了一眼看台与主席台,宋羲依然不在那边。
但季驰光也强忍住不再去找宋羲到底在哪了,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注意力尽数都放到了红色的塑胶跑道与枪声上。
“砰——”一声剧烈的枪响,男子5000米比赛正式开始。
这项项目难度比较大,学校并不要求所有班级都报名,但参赛选手依然不少,竟然有接近20名学生参加比赛。
季驰光和梁伽澄一开始的位置并不是十分靠前,甚至是有一点靠后的。但到第三圈时,两个人的位置便从中后变成了中上。
季驰光匀速地调整呼吸,手臂则有规律地摆动。
他跑第一二圈的时候还会用余光看自己班级的看台,但只能见到班里的同学都从看到跑到了下面的栏杆那里给他呼喊加油。
第三圈起,季驰光则什么都不关注了,他的眼里只剩下了那条红色的跑道,甚至连其他的对手都看不见了。
第七圈开始,刚才还匀速跑的人已经开始提高速度,也有一些体力不支的学生越来越慢,与别人拉开了三四圈的距离。
或者从跑步变成了走路,想着怎么样都要坚持完5000米,甚至有人直接退赛了,坐到了终点线,由参与者变成了观众。
第九圈时,梁伽澄已经跑到了第一,季驰光则紧跟其后,他们两个人已经拉第三名有大半圈的距离了,更不要说后面的第四名第五名。
第十二圈开始,梁伽澄便开始提速冲刺,他要冲刺完整整一圈半的时间。
他是第一个开始冲刺的人,他一提速,全场便发出了惊呼声。
他简直一骑绝尘,梁伽澄班里的人都在喊加油,更有甚者跑到了草坪上,陪着梁伽澄一起做冲刺。
季驰光在梁伽澄和他拉开十几米的距离时也开始冲刺了,他知道这时候如果再不冲刺,后面就赶不上梁伽澄了。
季驰光微微张开了口调整呼吸,然后一鼓作气地冲了上去。
蜜色的小腿强有力地蹬动,步频紧密,步幅均匀。很快,他就赶上了梁伽澄,紧紧地贴在了梁伽澄身后。
季驰光冲刺的动作又再次引起了全场惊呼,最后300米时,赛事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季驰光与梁伽澄各占一条跑道,一前一后,只有半身之遥。
排山倒海的加油声响彻了整个操场,谁也不知道是在为谁喊了,就连主席台上的领导都站起身看,广播台的两个女孩也情绪激动的拿着麦克风念加油稿。
宋羲站在草坪中央,他在里面随着季驰光跑步,与季驰光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在季驰光冲刺时,他便迅速地跑了个斜角,跑到终点线等季驰光。
宋羲特意戴了眼镜,能清楚地看见季驰光紧紧地跟在梁伽澄的身后,季驰光脸上的表情都带了点狰狞。
他真的很想赢,很想赢过梁伽澄。
终点线这里的加油声也很热烈,宋羲扎在人群中抻长脖子看季驰光,也随着众人喊出加油:
“季驰光加油!季驰光!季驰光!”
季驰光却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眼前只有那个与自己有半身之遥的身影。季驰光尽力地不去看梁伽澄,不去想梁伽澄的速度有多快,不去想梁伽澄上辈子与此时都比自己快半身。
季驰光只专注于自身,专注于自己的跑道。
30米
20米
10米
最后5米
季驰光率先跑过终点线。
他一跑过,高三(1)班的男生早就守在了终点站,他们接住了季驰光因尽力冲刺而有些脱力的身体。
一秒不到的时间,梁伽澄也跑过了跑道,他们班的男生同样接过了他。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甚至还伴有口哨声,操场内热闹极了。
宋羲却夹在鼓掌和欢呼声中,他像与热闹隔绝了一般,不为所动,甚至没有鼓掌。金丝眼镜下,浅若琉璃的眼睛略带狐疑地,看着梁伽澄。
梁伽澄则看着季驰光。
今天早上获胜项目的颁奖仪式要在中午项目结束时才会颁发,差不多是中午放学那会。
季驰光比完赛时才早上十点十五分,他被班上的男生簇拥着回班,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吨吨吨喝了半瓶能量饮料。
宋羲又到台上去念加油稿子了,季驰光听着他的声音,黑亮的狗狗眼包着一团亮晶晶的泪,不仔细瞧可能还以为是汗水。
季驰光抹了抹眼睛,贪婪地听着那如同玉珠落盘的清冷声音。
季驰光又休息了一会,待体力恢复得差不多后,才换鞋子压腿开筋下台阶去参加跳高。
参加跳高的同学大多用的是跨越式跳高,但季驰光比较擅长背越式。
他先直线助跑,后转弯时加速,然后轻松一跃,身子丝毫没有碰到杆子,便落到了垫子里。
前面几个都很轻松,直到后面垫子被他跳偏移了,来了几个穿着红马甲的学生过来整理了一下。垫子的重心便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倾斜了。
季驰光落到了垫子上时才觉得不对,他整个人直直地往下滑,最后滚到了地上。
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腿上袭来,季驰光脸色发白,不知道是怕的还是疼的。
他躺在地上,一条腿蜷着被他抱了起来,另一根腿则伸得直直的,平日因细软而几近不可见的毛发都耸立了起来。
众人才感觉不对,纷纷围了上来,在操场上待命的医务老师也在匆匆赶来的路上,广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嗞——”声。
季驰光抱着腿,脸色苍白,他的嘴唇都变成了白色,喃喃道:
“腿......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