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羲一回来,就赶紧让季驰光把干衣服给换上了。
宋羲也听季驰光的话,自己在房间里也换了一套校服。他这一次旅游除了一些厚一点的外套以外,其他全是校服。
都不知他到底带了几件校服出门。
宋羲看了看季驰光的一字拖鞋,季驰光见宋羲的盯着自己的拖鞋看,便伸直脚,把那双拖鞋亮了出来,他傻里傻气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道:
“这是小店的老板送我的拖鞋,好软哦!”
季驰光还是第一次穿那么贵的拖鞋,只觉得脚感软乎乎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可惜那个老板把他们一群人送出去之后就拉上卷闸门不营业了,季驰光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还没怎么认真道谢呢。
宋羲的注意力却只在季驰光的新拖鞋上停了半秒,随即他又看向季驰光那只只敢脚尖点地的脚。
季驰光的脚瘦,蜜色的小腿附着一层又薄又紧实的肌肉,而脚后面的跟腱处还凹下去两个小小地窝。一看就是练长跑的腿。
季驰光见宋羲盯着自己受伤的那只脚看,便不自觉地把那只受了伤的脚藏在后边。
宋羲显然也看到季驰光的动作了,但他没有避而不谈,反而又问道:
“你的脚怎么样?”
季驰光放脚下地仔细地感受了一下,那道长疤医务室的医生做了处理后,还给他贴上了大片的防水敷贴。
敷贴只有一条细长的吸收垫,其他地方都是透明的。而且也没有厚度,在地上踩久了,还是会有点疼。
季驰光踩得久了,觉得伤口处传来一阵刺痛,就很快又将脚缩了起来。
他金鸡独立地站着,老老实实地道:
“踩实了会有点疼。”
宋羲听到他这样说,就又快步走上来,一只手夹着季驰光的胳膊,那只形状优美的唇又抿着紧紧地,他不再说话,慢慢带着季驰光往学校预定的海边烧烤营地走。
这个烧烤基地就建在海边,是露天的,面积很大。
因为今天下午下了点雨,所以整个营地都用红白蓝的编织布遮挡,只留下四周透风的地方。营地的灶眼和板凳都是水泥砌的,灶眼下面掏个洞,上面放一张烤网,就可以烤了。
水泥凳子就更简单了,是个砌得方方正正的水泥墩子,因为常年累月屹立在海边,又接待过太多客人,原本方正的棱角已经被磨得圆润了,一人一个座位,没有多的。
海风吹过,带了点海水的咸腥,把灶眼里头的火吹大了,各个班主任巡视了一下自己的班级,又再强调用火安全之后,整个营地就热闹开了。学生的快乐很简单。
一个灶眼可以坐得下十个人,季驰光和宋羲在最贴近边角的灶眼,一轮吃吃喝喝过后,这个灶眼的同学都窜去找其他人玩了。
这块小小的地方只剩下季驰光和宋羲两个人。这个营地下面就是沙滩,沙滩外面就是海。此时海边的小店铺都关门了,除了做烧烤和海鲜大排档的店,其他地方都是黑漆漆的。
季驰光听着不远处传来海浪声,但夜晚的海很黑,他看不到海面,只能听到声音,他听了一会儿海后,便扭回头,将自己吃得还剩两三颗的鸡脆骨串串又怼回来烤网里。
他用火燎了一下鸡脆骨的油脂,想让它更香点。但眼睛往旁边瞥,借着火光,偷偷地看着宋羲。
宋羲没发现季驰光在偷偷瞄自己,他正专注地翻着手上竹签的两只烤鸡翅。
鸡翅的边缘已经被他烤得有点焦黄,宋羲先撒了薄盐,这会儿看烤得差不多了,又往上面抹了点蜂蜜。
晚风吹过来,他手上的烤鸡翅便散发着一股蜜香,这香味直钻进季驰光的鼻子里。
虽然宋羲不怎么会做饭,但烤东西还算在行。
小时候他还住在西南的时候,就经常和其他小朋友出去玩。西南多山多水,他们就会跑到山里玩,下午肚子饿了就烤虫子和小鸟,还有河里的小鱼小虾吃。
季驰光看着宋羲那张俊美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今天自从自己下海救人之后,宋羲就没怎么再说过话了。
季驰光忍不住把屁股往宋羲那边挪了挪。水泥砌成的方板凳之间留有空隙,他挪了和没挪没什么区别,但这回儿宋羲还是注意到了。
宋羲转过脸来,暖融融的火光被他挺翘的鼻梁分割开,他的半张脸埋进阴影里,嘴唇依旧没什么血色,只剩那双眼睛在火光的照耀中光华夺目。
“怎么了?脚疼吗?”,宋羲的眼睛又下移到季驰光受伤的脚那里,他颦着眉,当即就放下鸡翅想要带季驰光去医务室看看。
见他这样紧张,季驰光连忙摇摇头。他当即穿好拖鞋,然后又抖了抖脚,将刚才同学吃的瓜子壳从鞋面上抖下来。
面对这样关心自己的宋羲,季驰光觉得自己心里盘旋的问题有点小题大作,他忽然觉得自己自私,似乎是只顾得上自己的情绪了。
见季驰光有点失落,宋羲也不催促,他不再询问什么,只是又翻了翻鸡翅串,手上的鸡翅油花声四起,鸡翅烤好了。
宋羲垂着眼,将烤鸡翅撸到季驰光面前的纸盘子上,轻声对他道:
“吃吧,你最喜欢吃鸡翅了。”
一听到宋羲这样说,季驰光心里莫名有点难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抓住又揉捏了两下。
他看着那两只烤得呈蜜色的鸡翅,只觉得鼻子有点酸酸的。最后季驰光吸了吸鼻子,还是鼓起勇气,扯了扯宋羲的衣服角。
季驰光欲言又止,好半天才把话给说清楚:
“哥.....哥哥......你不生气了。”
“好不好......”
季驰光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知道宋羲虽然下午缓和了不少,但其实还是在生气的。
他心里难受,嘴上不备,又将脑子里对宋羲的称呼说出口了。
季驰光的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他五味杂陈。
一边期盼宋羲像平时那样和他说话,希望他不生气了。一边又觉得自己无耻又自私,认为自己不应该这样要求别人的情绪。
季驰光两相纠结,说得话就越来越小声。最后面的话宋羲已经听不清楚了。
宋羲低下头,只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视线再往下滑,就看见那只蜜色的手不紧不松地扯着自己的衣服下摆,自己的校服外套被季驰光扯长了,和年糕似得。
那只手的手指明明很修长,但因为主人喜欢剥手指甲,所以指尖便有点丑丑的,连带着那只手从视觉上看都短短的。
宋羲沉默半晌,他抿了抿唇。最后才慢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