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对吗?我在书城的新茶语点了栗子奶茶,我拿了就过来,五分钟。]
季驰光见状,连忙发了一小狗点头说没关系的表情包过去。
见宋羲没事,季驰光便松了一口气。他发完信息,就老老实实地将手机调了静音,放在看不见的地方。然后翻开高考英语阅读的模拟题册,开始日常练习手感。
季驰光苦思冥想,做题得正入迷,便觉得后颈一暖。他“诶”了一声,一转头就看到宋羲举着两杯栗子奶茶,用奶茶贴着他的后颈。
“给你。”,宋羲看了看标签,将一杯七分糖的奶茶取出来,放到了季驰光的桌子上。“我还买了三明治,等会你饿了可以去就餐区吃。”
虽然这个位置隐秘,没什么人,但宋羲还是声音轻轻的。季驰光连忙点头,他把挂在挂钩上的书包取下来,翻找属于宋羲的作业和课本,他一边找,一边问:
“怎么那么快就过来了。”,季驰光也怕打扰其他人,说话也和宋羲一样,是气音。
宋羲道了声谢,他一边入座,一边坐直身子准备开始写题目。听到季驰光文化,便用手指随意点了点方向:
“律所就在隔壁的嘉里中心,很近,走过来大概五分钟。”
他说完,又有点抱歉地对季驰光说:“让你久等了,本来想着早点弄完在图书馆这里排队的,但公证录像的时间有点久,弄了两个多小时。”
季驰光听到两个多小时,有点惊讶。
他吸了吸鼻子,似乎昨天在西南的时候他就有点轻微感冒。回到家吃了药但还不见好,现在他说话嗡声嗡气地,带了点鼻音道:
“那你不是六点多就过来了,那你也没有睡多长时间......”
宋羲点了点头,他分出神,在选择题上写了个C,然后才回答季驰光:
“今天律师也很早就到了,加班做我的事情,我也刚好放假。”
宋羲默默地在草稿纸上运算公式,季驰光看他心情有点不好的样子,手里头的荧光笔也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荧黄色的墨水将生词摘抄本晕出了好大一个点。
好半天季驰光才着急忙慌地将笔头撤开,有点懊恼地用手指头搓了搓那个地方,他一搓,被荧光墨水泡黄的纸张就被他搓破了,一抹荧光黄亮闪闪地印在了他的指头上。
见到季驰光手忙脚乱的样子,宋羲便扯了扯嘴角,温声道:
“我确实是有点心情不好。我爷爷给我过户了一栋大厦,本来是给我父亲的,我父亲去世后他老人家就准备回收,作为家族基金。但是听说我空手道锦标赛获奖了,所以他就将这栋大楼转赠给我......”
“楼已经封顶了,但是里面还没有装修,我准备拿出一层来做一个健身和饮食的空间,还可以做一个室内篮球场。以后你可以来这里打篮球,就当自己家一样。”
一想到父亲,宋羲就会想到生母申小曼。只要一想到她,宋羲的胳膊就隐隐作痛起来。
他不自觉地用手捏了捏隐痛的大臂,调整心情,故作轻松道:
“我留的那一层风景挺好,可以直接看到人民公园和小盼江,现在装修灰尘有点大,过几个月我带你去看看......”
宋羲还没说完,话头便停住了,他看到季驰光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像清明节烧的金纸那般。
“你怎么了?是肋骨不舒服吗?”,宋羲颦眉,他匆忙掏出手机,即刻就要拨打120。
他划开紧急通话,拨号键还没按出去,宋羲的手就一痛。
季驰光手劲极大,他不管不顾地抓上来,整个人像神魂不稳那般,抖着苍白的嘴唇茫然地看着宋羲,茫然问道:
“那栋大厦......叫什么名字?”
“叫......博钺大厦。”
宋羲话音刚落,季驰光便打了个寒颤,他天旋地转,只觉得荒谬,又觉得迷茫。
命运像是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原来是因为他劝宋羲比赛,宋羲才会有博钺大厦做礼物,继而从大厦“失足”落下。
原来都是他的错。
原来、原来......
原来他间接害死了宋羲。
眼泪蓦然流下,大滴大滴往下掉。季驰光像是没有感觉那般,直到泪珠落到了他的手背上,他才木木地抬起手,失了神般摸上自己的脸。
指尖一片湿意,温热的泪水喷涌而出。
季驰光眼泪流着流着,忽然就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服,就连嘴唇都开始发紫,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季驰光!你怎么了?”宋羲连忙捂住他的脸,又左右看了看,将装奶茶的纸袋子拨出来,罩在了季驰光的口鼻上,“你过呼吸了!跟着我,呼气——吸气——”
季驰光跟着他的节奏,口鼻都闷在纸袋子里头喘了好一阵,才觉得手脚麻木的感觉好许多。
季驰光放下纸袋子,整个人呆呆地。他看着太阳光从玻璃幕墙穿射而入,像天堂的圣光,照在了宋羲的身上,把宋羲本就白皙的皮肤照得莹白透亮。
宋羲下一秒就想要消失在这缕光中。
季驰光连忙拉住了宋羲的手,不让他消失在光里面。
此时的季驰光像迷失在雾中的羊羔,那双狗狗眼里写满了茫然,就连声音也微不可闻:
“哥哥,你能听我讲个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