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婉怡的脚步声消失在停车场尽头,车厢内重归死寂,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行声和乔映绾自己压抑的呼吸。她摊开掌心,那张素雅的名片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梁婉怡的话像鞭子,抽醒了她连日来自我放逐的沉沦。
是啊,她不能倒下。
“新芽”平台刚刚起步,像一株需要精心呵护的幼苗,需要资金,需要资源,需要她这个躲在幕后的园丁保持清醒和力量。她还得……远远地,看着元一诺。哪怕只是看着她平安喜乐,也需要她有一双能看清远方的眼睛,而不是一副被酒精和绝望掏空了的躯壳。
乔映绾深吸一口气,那空气带着车厢皮革的味道,冰冷地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她混沌的大脑清晰了几分。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把我后面三个月能推的工作都推掉。”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明显愣住了:“映绾?可是有几个代言和剧本……”
“推掉。”乔映绾打断他,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我需要休息,也需要……处理一些私事。”
经纪人沉默了几秒,似乎明白了什么,最终应道:“好,我去处理。”
挂断电话,乔映绾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是“新芽”平台负责人的加密线路。
“平台运作资金,我会再追加一倍。另外,启动‘晨曦计划’,筛选更多有潜力的年轻人,扩大扶持范围。”她顿了顿,补充道,“所有流程必须严格匿名,确保公平。”
“明白,乔……资助人。”对方恭敬回应。
做完这一切,乔映绾才感觉那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空洞感,被一种沉重的、带着明确目标的责任感稍稍填充。赎罪不是一句空话,它需要实实在在的行动和付出。
她让司机开车去了梁婉怡给的那家营养调理中心。没有惊动任何人,她接受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定制了严格的营养和康复计划。她不再酗酒,强迫自己按时进食,哪怕味同嚼蜡。她甚至开始在一些专业教练的指导下,进行温和的体能训练,不是为了保持明星的光鲜,只是为了支撑住这具需要继续“工作”的身体。
日子变得规律而……枯燥。
她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处理“新芽”平台日益繁杂的事务上,像个真正的企业家一样,审阅报告,评估项目,调配资源。她不再登录那个只关注元一诺的后台,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平台上更多需要帮助的、陌生的名字和面孔。看着那些因为平台帮助而得以继续追逐梦想的年轻人,她心中那沉重的负罪感,似乎找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宣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