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那浓密卷翘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起来。
乔映绾的呼吸瞬间屏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却又猛地顿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看到,病床上的人,那双紧闭了半个多月的眼睛,正在极其缓慢地、艰难地,试图睁开。
一点一点,抵抗着沉重的困意和药物的余力。
最终,那双曾经盛满了依赖、恐惧、最后归于死寂的眸子,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茫然,空洞,带着初醒的朦胧,映入了病房里苍白的天花板,和窗外过于刺眼的阳光。
元一诺醒了。
乔映绾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又滚烫。她想冲进去,想确认她是否安好,想触碰她温热的皮肤,想听到她的声音……可她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动弹不得。
她看到元一诺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珠,视线有些涣散地扫过房间,带着初生婴儿般的懵懂和陌生。那目光掠过门口,掠过她站立的方向,却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或者……一片虚无的空气。
然后,元一诺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皮缓缓垂下,再次闭上了眼睛。
但这一次,乔映绾知道,她醒了。
真正的,从那个她亲手造成的噩梦中,暂时挣脱了出来。
可她们之间,那扇曾经或许有机会打开的门,似乎在她睁开眼的这一刻,被彻底地、永远地关上了。
乔映绾看着那扇再次恢复寂静的病房门,缓缓地、缓缓地靠向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一滴滚烫的液体,终于冲破了她连日来强装的镇定,从眼角悄然滑落。
她知道,她失去了。
永远地,失去了那个会软软叫她“姐姐”,会将所有喜怒哀乐都系于她一身的孩子。
而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