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花多少时间,玉慕就把杜御风交给她的功法练的极为纯熟,真气流转比原来更加顺畅,于是找到杜御风说:“御风哥哥,这本功法我已经练熟了,我想上神女峰修炼,那里的冰雪之气最为精纯,修炼起来进境也最快。”
杜御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他坐下来定了定神。每次想到自己在神女峰救起玉慕的情景,那种痛心和绝望的感觉就疯狂啃噬他的心。玉慕见状也不敢再提,将双手搭在他肩头,说:“其实在这里修炼也很不错,我觉得过不了多久,就能把老贼人按在地上打了!”
杜御风思索了片刻,说:“你要是想去神女峰,我是不反对的,我可以去陪着你,可以照顾你的起居,你有危险我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不行!”玉慕走到他身前蹲坐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御风哥哥,你肉体凡胎,照顾我这段时间日夜辛劳,都病倒了许多次,到神女峰去,你会没命的。若是你不放心我,我不去便是了。”
杜御风深深地注视着玉慕,他清楚玉慕不是个小孩子了,即便是孩童时期的玉慕也是最有主意的孩子。何况当下的情势,杜御风没有把握自己的能力可以将她完好地从优钵罗教的危局中拯救出来,如果自己的懦弱和犹疑耽误了她成长的速度,送掉自己的性命倒是其次,连累了玉慕就万死莫赎了。
他长呼一口气,道:“娟娟,修习之法我不懂,你的身体也只有你自己最清楚,如何修炼你自己决定即可,只是你千万记得量力而行,不要心急,也不要勉强,下了山就来找我,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玉慕看着他,突然觉得百感交集,她有一瞬间埋怨上苍不公,如果自己的父母没有因变故而逝世,自己也没有被领到优钵罗教,她可以理所当然地嫁给杜御风,然后度过安稳的一生,无需遭受这种种生死离别。但她不是一个爱抱怨命运的人,绝大多数时候,她会立刻接受现实,并为自己寻一条出路,无论是利用他人还是依靠美色,都可以是活下去的手段。
但杜御风对她而言不同。在采莲大会上见到献上《平西纲要》的杜御风时,玉慕第一时间便从声音中分辨出这是她的御风哥哥,她的泪水既是为过世的父母而留,更是为久别重逢却不能相认而流。
从她小时候起,杜御风对她的好就是全无理由的,她冲着杜御风功夫好,又是年纪较大的孩子中唯一一个愿意和她对练的,就总是缠着他,玉慕觉得当时杜御风会耐心地陪她教她,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好人,既良善又好说话,但她没有想到,杜御风会到优钵罗教来寻她。玉慕越是感动,就越不想让杜御风也置身险境,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他推远,即便如此大长老还是逼她杀杜御风,玉慕从来没有衡量过自己的命和杜御风的命,从大长老开口的一刻,她就只想杀了大长老,不是今日,便是明日,不是今年,便是明年,对杜御风不利的人,她是一定要除掉的。
这段日子的照料,玉慕知道,几乎是以命换命的。杜御风一个自小养尊处优的公子,白天要劈柴打水、煮饭煮药,夜里玉慕总会痛醒许多回,杜御风会为她按摩穴位,为她讲自己在西域的见闻,即便他安排了外人每几日送一些物资来,还是不眠不休地照顾了玉慕一个多月,才稍微轻松些。玉慕有时想要帮他分担,奈何自己伤得太重,最开始时常有呕血之症,后来稍微劳累便会心口痛,杜御风再不敢让她插手任何劳务,如今她的身体基本与常人无异,杜御风也只让她练功。而他自己中间也病倒过许多回,全靠底子好才硬抗过来,即便他不说,玉慕也能看得出来他憔悴了许多,她会偷偷掉眼泪,但每次看到太阳从远山升起,玉慕就又觉得,这段苦日子他们总会熬过去,待她身体恢复了,便是用这一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也要还报这段恩情。
玉慕看着杜御风,突然在他唇上亲吻了一下。杜御风的脸一下红到耳根,他腾的站起身,眼神和四肢一样慌乱,说:“娟娟,我不是和你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你,你以后还要嫁人的,你不能……”
玉慕眼珠一转,带着些不怀好意的笑,从下方贴近他的脸,说:“可是御风哥哥,你我二人,孤男寡女,过了这么多时日,谁又会相信我的清白?”
杜御风的脸红的像要烧起来一般,“殿下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你,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玉慕忍住不笑,故作难过地说:“即便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便问心无愧了吗,御风哥哥这样说,可是不愿意娶我的托辞?”
“当然不是,不,我的意思是,我……”杜御风心跳的很快,脑子也一团乱麻,喉头滚动,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娟娟,我的意思是,我并无携恩图报之心,这是人生大事,你要想清楚,不要因为我救过你的命就给自己这么重的包袱。”
玉慕紧紧抱住他,将头贴在他胸口,说:“我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一时冲动,御风哥哥,我喜欢你,只要是在你身边,无论做什么我都觉得开心,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御风哥哥,等这一切都结束,你就告诉伯父伯母,提亲娶我,好不好?”
“娟娟,”杜御风声音有些哽咽,“我的父亲母亲,也早就不在了。”
“什么?”玉慕的双手滑落,吃惊又心疼地看着他,“伯父伯母,怎么会?”
杜御风勉强牵扯出一个笑容,说:“先吃饭,吃完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