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竹茹这才将视线重新投在江奕泽身上,看着男人赏心悦目的面容,她恍了恍神,“奕泽,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我给你打了十几通电话,发了几十条消息,你都没有音讯,我差点都想报警了。”
她说着,既有幽怨,又混杂着点找不到心上人的委屈。
彼时他们还站在过道里,老房子的隔音效果也没有那么好,许诺将胡竹茹的话尽收耳畔。
她龇了龇牙,暗叹江奕泽“艳福不浅”。
江奕泽脸上适时抿出一点点的愧疚,“抱歉,让你担心了,我在医院接受治疗,那段时间,医生说我不能碰电子设备,也不允许家属过来探望,我独自一个人在医院里待着,也很想家里的人。”
“家里的人”可没有指名道姓。
胡竹茹自动认领,心里的一点怨气烟消云散,对江奕泽展开笑颜。
这可是奕泽第一次对她说情话,胡竹茹哪里还舍得怪他一声不吭就消失呢,心疼还来不及。
“身体没事了吧?医生怎么说?你有感觉到好点吗?”
“这样的事你应该告诉我的,我肯定陪你去。”
江奕泽嘴角温柔笑开,眼仁里却是无波无澜,他说:“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一个人了,况且你每天这么忙,我怎么好意思耽误你工作。”
胡竹茹久违地生出几分心虚,悻悻然地笑笑,说不耽误,只要是陪他,她一定会抽出这个时间。
江奕泽只是笑,笑容淡淡,没有说话。
有些事就是一层未捅破的窗户纸,大家都是揣着清醒装糊涂。
出到客厅,胡竹茹看见胡修成才想起衣服的事,转头对身旁的人说,“奕泽,你看,小成的衣服被雨浇了个透,你看能不能找一套你的衣服,先给他换上。”
江奕泽今天没坐轮椅,胡竹茹只到他的肩膀位置。
“当然,小事而已。”江奕泽微笑着点点头。
“谢谢啊,姐夫。”胡修成嬉皮笑脸。
江奕泽进房间找衣服,胡竹茹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脚上高跟鞋的鞋跟上沾着的泥土更加晃眼。
“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胡修成放下茶杯,套近乎靠近,“姐,你知道的,我……”
“我没钱。”不等他说完,胡竹茹冷脸打断他的话。
胡修成立马不干了,“姐,你怎么这样啊!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是你这么久都不回去看看,妈总念叨着你,让我出来瞧瞧你过得怎么样。”
“真的?”胡竹茹斜着眼,如果是这样,那么她很感动。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妈还说了,你要是过得不错,就顺带帮扶我这个弟弟一把。”
胡竹茹放下翘着的腿,“我就知道,说来说去,都还是要钱!”
胡修成理直气壮,“我是你唯一的弟弟啊,那血缘关系可是打断骨头都是连着的,你可不能不管我。”
胡竹茹板起脸,“我怎么帮你,我哪里还有钱!前阵子才打五万块回去,你这么快就花完了!?”
胡修成不在意,“就几万块能干什么啊,你也别骗我了,我不信你没钱。”
“你以前当女佣的时候,不是和村口那个高老头的儿子好上了吗?他后来还带着你双宿双飞了,你怎么会没钱?”
胡竹茹无奈,“这都几年前的事了,我跟他早完了!”
胡修成有理有据,“就算你们分开了,我不信你没卷钱,高老头的儿子难道一点钱没分给你?”
“没有!”
“没有你怎么可能每年忌日都去给他上坟?”
胡修成得意,“你鞋子上的泥就是证据,你去看他了。”
这句话,许诺和江奕泽都听见了。
她拖着行李箱,江奕泽手里捏着一件老旧废弃的衬衫。
他们在过道里相遇,然后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偷听。
高老头的儿子,许诺知道,就是她那个早就已经去卖咸鸭蛋的亲生父亲——高进。
胡修成这么一提,她才想起来,今天是高进的忌日。
许诺从来没有去给那个男人上过香,也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坟在哪。
倒是胡竹茹,每年雷打不动地按时在高进忌日当天去献花。
许诺真有点怀疑他俩是真爱了。
不过不是感动得令人想落泪的那种坚如磐石的真爱,而是令她想呕吐的可笑真爱。
她永远替她妈妈和外公感到悲哀,遇上高进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