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想吃得不行。
她想问江奕泽,现在的时节能不能吃稻花鱼,但是转瞬又想起了她在单方面冷战,她也不想这么快就和他搭话。
于是许诺忍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问题。
江奕泽未仆先知,他看出来了许诺的欲言又止,于是没有再开口,故意等着她问。
眼巴巴瞅着她,等待她给自己递梯子,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爬上去。
可惜他没等到,许诺泰然自若地站起了身,继续往前走了。
江奕泽自嘲地扯了扯唇角,隐去那点失落,跟了上去,和她并肩而行。
“稻花鱼一般得到八月份才能吃,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知道你想吃,到时候我找村民买几条,炖着吃,炸着吃,还是蒸着吃,都听你的。”
他看着她的神色,渴求她流露出一点喜悦,可是她的唇角始终绷得紧紧的。
两人这会已经离有稻花鱼那片稻田有一段距离了。
许诺脚步一转,拐入一垄田埂。
稻叶被沉甸甸的稻穗压得弯下了腰,像在朝人打招呼,翠色的叶尖时不时擦过许诺的手臂。
这亩稻田有人在除草。
戴着草帽的老人察觉到有人踏临,佝偻的腰挺起来,目光递过来。
“你们是谁啊?!”
村子里几乎是没有年轻人了,有也不会是在这个时节出现,都得等到逢年过节的时候,迟暮的乡村才会涌入一点年轻的力量。
许诺没想到老人会主动搭话,她一个外乡人不知道怎么回,她去瞧江奕泽。
江奕泽从裤袋里抽出一只手,从善如流地朝老人挥了挥,笑容热情,“是我,刘伯,奕泽!”
老伯遇到了和王婶一样的疑惑。
江奕泽只好大声补充一句:“我是猎狗!”
许诺:“……”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嘴角再也绷不住,抑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江奕泽余光瞥见她在嘲笑自己,表情有些难为情和不自然。
他清了清嗓子,抛出另一个话题化解尴尬,“刘伯,你是在除草吧?”
“你这亩稻田长得好啊,今年准能大丰收!”
刘伯也不知道有没有记起江奕泽,但是对于他的奉承,刘伯很是受用,笑呵呵的,“不多不多,预估就打个十几担谷子!”
刘伯的视线又落在安静的许诺身上,她正望着斜右方。
刘伯问:“这姑娘是你对象啊?模样真俊,小两口真登对!”
“百年好合啊!”
江奕泽长臂自然揽过许诺的肩膀,嘴角挂着真切的笑容,“嗯,谢谢刘伯,我们先走了,不打扰您干活了。”
“哎,好!”
刘伯的嗓音在身后沉下去。
许诺脚步朝着斜右方的破败建筑走去。
江奕泽还是揽着她,身上的柑苔气息笼罩住她。
许诺忍了忍,等走出田垄,到没人的地方才甩开了他的胳膊。
“许诺!”
江奕泽咬紧后槽牙冲上前去抓她的手,许诺还是避开。
“你烦不烦?!”许诺也没了耐心,看着他的眼神不带温度。
江奕泽胸口一梗,手指攥紧成拳,呼吸急促几秒,盯着她,终究没有在这个时候触碰她的霉头。
“我错了,我道歉,你到底怎样才能原谅我?”
他亦步亦趋跟着,就快要贴上她的后背。
许诺没看他,仍旧目视前方,随意撂话,“你别烦我就行。”
江奕泽一顿,理智地决定暂时将这个话题停一停。
他唇线绷紧,视线顺着眼尾落到不远处的那栋破败建筑。
“那是我以前的小学,倒闭荒废十几年了,你怎么想去那?”
许诺没答,脚步不停地奔赴。
三层的砖瓦房前,褪色的红漆校门上,“青山希望小学”几个字斑驳得几乎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