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有心无力还是潜意识里的抗拒。
江奕泽发觉自己竟然说不出口那段经历。
平平无奇的经历,几段话就能讲明,他居然无法做到。
“……小诺。”
他高估自己了,原本企图通过揭露自己过去的一些经历来获取她的心软这个计划暂且搁置。
望着她那双狭长澄澈、含着星光的眸珠,江奕泽觉得自己的想法挺可笑的。
自己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往事去败了她的好兴致干嘛,她开开心心就好。
而且,以她的性子,她也不会对他流露出过多的怜悯,她就像初到人世的婴儿,凭着本能去探求,满足好奇心,仅此而已。
他自作多情了。
空气陷入沉默,飞舞的纤细颗粒在阳光的打光下无处遁形。
形成了一张无形细密的网,笼过来,许诺的思绪混乱不堪。
她从一阵静默中抽身,嘴巴微张:“我饿了。”
话题一下子跳转,且跨度好大,前后两个话题没有什么关联,就和她的人一样,随性又不讲常规。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眼神里装着一闪而过的了然。
确切来说是了然的反义词——茫然。
许诺是茫然的,她从他反常的表现里意识到他的这段经历或许是伤痕累累,充满沉重。
她不懂该如何去面对他剖白伤痕的瞬间。
照理说是要像正常人的反应一样,去给予他安慰。
可是她不会安慰别人,从来没有范本供给她学习,在她离开许晓洁后,此后每一个悲伤的阶段,没有人安慰她,她因此失去了模仿的能力。
如果有人在第一时间出来安慰鼓励她,她会习得对方安慰人的逻辑和能力,偏偏没有,很遗憾,她错失成为小太阳的机会。
她的话题骤变,江奕泽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见她说:“我们回去吧。”
“我不想听你的秘密了,好像不怎么有趣。”
“我很饿,我现在要吃饭。”
日常的话题,将两人从压抑的氛围里拉回现实。
“嗯,好像确实无聊,我也不想讲了。”
江奕泽微弱地拉了一下唇角,语调高昂了几个调,强打精神:“我们回去。”
“我给你烧红烧肉。”
他牵着她,掌心的温度互渡,一步一步走出了满目苍夷的学校。从旧时光的泥沼里抽身,那些不堪回忆的过往被彻底抛在身后,成了时光机里再也不会开启的片段。
-
一回到家,许诺满血复活。
她果然不适合走心,没心没肺才是最佳的状态。
江奕泽给她做了一盘全瘦的红烧肉,他人看起来也恢复了平时的散漫欠揍的状态。
两人不约而同地都把学校里的那点小沉重抛之脑后。
夜幕降临,长空如墨,淡茫茫的月光公平不倚地挥洒大地。
许诺躺在床上闭目眼神。
她有认床的习惯,前几天晚上都睡不好,翻来覆去跟烙煎饼似的。
江奕泽自知理亏,带她来受苦,提议让她枕在他的胸膛上。
许诺实践了一会儿,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的确安心,但是人体的骨骼构造并不比床垫舒服,她耷拉着眉眼从他身上下来。
“你身上硬邦邦的,一点也不舒服。”
江奕泽平躺着,阖着眼帘,“你多压一会就适应了。”
许诺拒绝,“不要。”
“就你这身子骨,我压上去,明天你估计就起不了床,散架了。”
江奕泽从她的略微埋怨他是弱鸡的话语中解读出一丝她对自己的心疼,心情不错。
“你平时要是有这份心意多好,我能多活几年。”
“可是你多活几年,我就少活几年了。”
“什么话?”
许诺搬出她的理论,“你开心了,我就不开心,可是你不开心了,我就舒服了。”
还是这个理,在他身上委屈不了自己。
江奕泽给她的账户打了十十万。
许诺这才没跑,决定拿出一点收钱办事的精神,否则她哪还需要等江奕泽给她订机票,她早跑没影了。
江奕泽额角青筋跳了跳,“你真能气我。”
“你不早知道嘛。”
江奕泽在她身上得不到便宜,识趣闭嘴。
只是过了一会,他又凑过来,从背后抱紧了她。
许诺睫毛扑闪,她知道江奕泽也认床,他也睡不着,但是他死要面子,没有表现出来,毕竟这地方是他自己非要来的。
让她脑袋枕他身上,他自己也有他的心思。
他需要抱着她缓解精神压力,以致于进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