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rt匪夷所思地看着她,对她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许诺不打算长留,非常“好心”地叮嘱大B关好门窗,免得又有小老鼠溜进来把他吓得狼哭鬼嚎。
Bart这才回想起自己方才的窘态,耳根发烫。
“还敢来,这回我可不会让它安然无恙地溜走了。”
他如是说,好像这样能替他挣回一点面子。
许诺笑而不语,在心里腹诽,她要是再捉一只来,他还得吓成那副死样。
回到房间,许诺丹凤眼弯成了月牙,眼尾翘了起来,藏在睫羽下的眸子闪着狡黠的光。
她趴到江奕泽的肩头,笑嘻嘻地扯住他的耳朵,“诶,你听见大B的尖叫了吗?”
江奕泽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纵容,长臂自然拢住她,“听见了。”
“你去上个厠所,正好让你遇上他被吓成那样,你开心了吗?”
“什么话?”许诺戳了戳他胸膛结实的肌肉,“又不是我故意放老鼠吓他。”
江奕泽发出一声轻笑,气音一滑而过,“是,小诺怎么会捉老鼠吓人,小诺明明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是吧?”
“那是,毕竟我连老鼠见了都得绕道走,哪像某人,胆子比针眼还小。”
许诺在他身旁躺下,江奕泽哑笑,对她的含沙射影不置一词。
第二天,许诺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江奕泽已经将她和自己的行李差不多全收拾了出来,箱子堆在床边,和第一天刚来的情景颇为相似。
许诺晃了一下神,迷迷瞪瞪地坐起来,乌黑的长发及腰,发梢微翘。
江奕泽看了她一眼,拉起窗帘,房间里的光线霎时昏昧。他把准备好的替换衣服递给她,“我们明天可以离开了。”
许诺没有完全清醒的大脑消化着消息。
“大B呢?”
江奕泽啧了一声,给她扣上内衣扣子,“你怎么总是先关注Bart?”
“他不走,他留在这。”
许诺没有再问,安静地由着他给自己换上衣服。
“下午陪我去个地方。”
江奕泽看着她水光盈盈的漂亮眼睛,“在山上。”
许诺混沌的意识立马清醒过来,“不去!”
天天往山上跑,不知道到底有谁在。
“我想在离开之前给阿袖上一炷香。”
许诺:“……”
山上还真有人。
“行吧。”她改口,大度道:“正好我无聊,上山看看也不是不行。”
两人吃完饭后就沿着蜿蜒的小路往绿植茂盛的山上走。
林间风拂面而过,许诺随手撩开被风吹乱的碎发,脚步散漫依旧,“这山路,比四季山湾附近那片的商业街还难走。”
江奕泽走在她身侧,步伐稳而缓,闻言侧眸看了她一眼,声音被风揉得轻了些:“走不动了?我背你。”
许诺看了一眼他挺拔的身躯,虽然他最近发病的概率小了很多,但是病鬼的标签在她心里依旧摘不掉。
“不用,我自己走。”
让他背,那她岂不是还不如虚弱的病鬼。
而且她体力目前还行,不需要背,她就是单纯吐槽一下这山路不好走。
付音袖的坟茔藏在一片高大树林之后。穿过丛生的野蕨与细散的山竹,低矮的坟头隐在萋萋青草间,风一吹,树叶簌簌作响,混着林间的鸟啼,倒不显得半分孤寂。
江奕泽虽然说是要上一炷香,但是荒山野岭的,也不适合出现火种。他从家里带来了一束提前让Bart准备的菊花,晒干脱过水,菊花不会短时间凋零。
许诺和阿袖没有感情,找了块阴凉的地方坐下,后背抵在树干上,双膝拱起,手下无聊地扒着野草。
她的视野里,江奕泽站在坟头前,乌黑的睫毛倾覆,眸底晕着黑漆漆的墨,他身后的背景是蓝天白云。
王婶口中的阿袖和江奕泽口中的阿袖大相径庭。
——王婶说阿袖对你很好。
——你信吗?
——论好与坏其实没有意思。
脑海里回荡之前的谈话,许诺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半边腮帮子,眼睛凝视着身姿修拔的男人。
她原以为江奕泽是睚眦必报的性子,但依照客观事实来看,是她想错了。
付音袖对他的养育,纵使算不得纯粹良善,甚至连抱养他的初衷,都掺杂着金钱的算计。
可他仍然将这份恩情记在了心底,哪怕他的童年、他的青春涂满了淤泥,他也选择对她这个养母尽世人颂扬的孝道,甚至到她死后,他也依旧会如期来这深山祭拜,就像现在这一刻。
或者,许诺并没有看错,江奕泽的确是睚眦必报的人,只不过,是“睚眦必报”这个词本就不适合出现在他们的关系里。他们不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洗不掉的养育之恩如同无形的纽带,早已将两人的过往缠得错综复杂,难分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