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公交线路并不通往顾延家附近，不过好在经过西江口，公交车开得慢途径点多，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

两人从车上下来往巷子里面走。

现在天上还下着小雨。

“陈砚舟，你要去接你爷爷吗？”顾延走在前面问道。

“不用，先回去。”

想来应该是两个人全身湿透的缘故，陈砚舟担心自己的也有会担心，顾延没再说什么。

回到家，陈砚舟让顾延把湿掉的外套脱下。

顾延照做，衣服全湿了，即使没脱下来顾延都能感觉到周围的冷意，脱了更加。

陈砚舟去衣柜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走出来，他把衣服递到顾延面前。

“先去洗澡，不然会感冒。”

顾延往也同样湿透的陈砚舟身上看了眼，说：“我还好不怕冷，你先去洗。”

“你先洗，我一会再洗。”

“你先吧。”

见两个人还要再推搡半天的节奏，陈砚舟只好说道：“我去寄书那里洗。”

“行。”顾延这才拿过衣服转身走进厕所。

顾延洗完澡出来时陈砚舟也刚好洗完澡从楼下上来，顾延没在厕所里面找到新的毛巾，只能顶着正在滴水的头发走出来。

陈砚舟给他拿的是一件白色长袖和黑色裤子。

陈砚舟把拿在手里的湿衣服随意放到一张凳子上，转身去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出来。

他拿着毛巾走上前：“擦一下头发。”说完便自顾自的帮顾延擦头发。

顾延怔愣在原地，看着陈砚舟认真帮自己擦头发的样子顾延忽然特别想把那件事说出来。

说出来会怎么样，陈砚舟会怎么想？

“陈砚舟。”犹豫了一会，顾延开口喊他。

“嗯？”陈砚舟一边帮他擦头发一边回他。

“你对周寄书也这样吗？”他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

这话一出，陈砚舟明显顿住。

太不清白了，他们两个现在太不清白了，所以顾延现在必须捋清陈砚舟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沉默了一番，陈砚舟开口：“不是。”

绝对肯定的答案，顾延瞬间紧绷起来，他抬起眼皮，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果不其然，顾延在问完这句话之后陈砚舟又再次陷入沉默，好几次顾延看见他想开口却又突然停住。

“我去给你拿吹风机。”陈砚舟说完便准备走开。

理不清，那索性就不要理了，让它们爱干嘛干嘛去。

顾延一把拉住陈砚舟，想要陈砚舟开口难如登天。

“你不想说，那就我说！”

“陈砚舟，我喜欢你。”

陈砚舟的身形猛地颤了一下，他转过身，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我说。”顾延认真起来，每一个字都字正腔圆的开口：“我，顾延，喜欢你！”

“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无法接受，但不可否认的是我就是喜欢上了你！”

“从很早开始，我害怕你知道后会远离我，所以我才盲目的疏远你，但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靠近你。”

“我一直将这件事埋进心底，但是一个人憋久了会出问题，所以今天我不想忍了。”

顾延一口气说完，他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害怕陈砚舟会因为这件事从而觉得他恶心。

“陈砚舟，我是一个男生，这是事实，你可以觉得我恶心至极，但是，只要你选择跟我在一起，跟女生谈恋爱的那些关心我也可以给你。”

“我从不轻易做承诺，因为我觉得那些虚无缥缈。”

“但是现在，我保证，我一定会对你好并且只对你好！”

第一次跟人表白不知道说这些话幼不幼稚，但这是顾延此时此刻最真实最透底的想法，这是他能想出的最浪漫的话了。

良久，迟迟没有得到回应，顾延恍如踩在炽焰荆棘上，整个人都快要被燃烧殆尽了。

退一步，万丈深渊。有些话一旦说出来了就收不回了，有些事一旦做了就不能再后悔了，失去和拥有你总得选一个吧。

他索性闭上眼不去看，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下一秒，唇上忽然一重，温热的气息贴在他唇上，以及那股熟悉的淡淡洗衣粉味。

心脏狂跳，他猛的睁开眼，却对上了一双柔情的眼睛。

陈砚舟的碎发垂在顾延脸上，他缓缓闭上眼，他不会接吻，两个都不会。

整了半天就只是嘴唇贴着嘴唇。

他们这是在接吻吗？接吻是不是得张开嘴巴？

想到这顾延生涩的张开嘴巴，陈砚舟两只手捧着顾延的脸，生疏的将舌尖伸进去。

很轻很轻的一次接吻，没有任何技巧，只有两个少年之间最纯粹最干净的喜欢。

顾延想，他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忘记。

这一夜。

这一刻。

这一吻。

半晌，陈砚舟松开了他。二人四目相对，陈砚舟挪动大拇指将顾延嘴角的口水擦掉。

“阿延。”他声音沙哑的开口。

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顾延微微睁大眼睛。

“跟我在一起也许不会很开心。”

“没关系。”顾延握住他的前臂，肯定的说：“只要是你，这就够了。”

“嗯。”陈砚舟又去摩挲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