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保护顾延,我不想他受伤。”
周寄书一愣,他很少看见过陈砚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顾延对于陈砚舟而言到底有多重要他大抵是永远也猜不到。
一根烟燃尽,周寄书把火星硬生生捻灭,随后放到脚下又重新燃起一根,看向陈砚舟,说:“即使最后只能你消失?”
“哪怕最后我只能永生永世被囚在满是淤泥的土里,再也无法脱身。”
“我也想他永远明亮。”
陈砚舟说的很平淡,甚至是没有一丝表情变化,像在述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周寄书无声的坐在原地不动的看着他。
陈砚舟这个人其实挺犟的,做什么事只要你不把他胳膊腿什么卸了他都不会回头,周寄书知道,陈砚舟已经无路可走了。
可他又才多大?十七岁,呵,十七岁,那傲得不行,离十八岁仅一步之遥的十七岁。
陈砚舟叹了口气,伸手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就准备往嘴里送去。
“你喝不了酒。”周寄书把他手里的酒瓶取过来。
陈砚舟伸手想去拿,周寄书又把酒瓶拉远不让他拿。
陈砚舟无奈,又低哑着声音问:“烟呢,也给我一根吧。”
“砚舟。”周寄书瞬间皱眉。
“给我吧。”陈砚舟重新拿起一罐,但却没有力气去打开,他把酒拿在手里往外悬空,把头往膝盖处埋。
周寄书依旧想阻止,手刚伸到半空中,突然,他听到了一阵小小的呜咽声,手指顿时猛烈的颤了一下,指间夹着的烟差点掉下去。
陈砚舟两只手肘弯曲搭在膝盖上,右手握着酒瓶往外延伸,左手捂着脸偏到一边细微的抖动着,像在哭。
如果不是真的无助到彻底陈砚舟绝对不会这样。
生活中所有的破事全部涌上来把他撞的粉身碎骨,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接受。
桩桩件件,事事不顺,实在是……苦不堪言!
周寄书顿时心脏酸痛起来,半晌,他伸出手轻轻搭在陈砚舟肩上,拍了拍他正在颤抖的肩膀。
……
“祝十七岁的陈砚舟生日快乐,希望十八时,我依然可以陪在你身边。”深夜,陈砚舟一个人坐在书桌前,一遍一遍的听着录音笔里面传出顾延的声音。
“祝十七岁的陈砚舟生日快乐,希望十八时……”
陈砚舟你往前走吧,不管前面是地狱还是天堂你都往前走吧。
你再不走你会害了很多人的。
良久,他在寂静无人的房间了无声笑了一下,像是在对所有的事情释怀。
第二天,陈砚舟向李志强申请了转学,李志强整个人万般震惊,一个劲的问他为什么,陈砚舟只是说不适应,想去别的地方就读。
李志强问了一大堆,就是不舍得陈砚舟走,但陈砚舟态度特别坚决,甚至还求起了李志强,他家里有没别的家长,除了他爷爷也没人能替他做主,李志强最终无奈的给他办了张转学申请。
跨城转学很麻烦,李志强说他这个申请不一定能成功,让他把必备的资料准备好。
陈砚舟点了点头,给李志强道谢。
这个转学申请足足拖了一周才下来,此时距离西江一中期末考试还剩下两周。
期间,陈砚舟一直通过裴司扬来知晓顾延过的怎么样,听裴司扬说,顾寂已经没有再继续责怪顾延,只是顾延这段时间还是不能出来,也不能碰手机。
陈砚舟转学这件事,在没办下来之前裴司扬他们通通都不知晓。
申请书彻底下来,周一中午,陈砚舟去教务处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时也同样没有告知裴司扬他们,他让李志强帮忙后续替他给裴司扬他们转告一声道歉。
陈砚舟拿着申请书从办公室走完最后一个流程,李志强拍了拍他的背,跟他说,让他以后有困难了可以找他。
陈砚舟走出办公室,最后一次经过八班教室,他从后门走进去,坐在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他眉目平静的看着周围空无一人的教室。
陈砚舟抬起手,把手放到顾延的课桌上,不舍的抚摸了一下,他还看了蒋文杰和裴司扬的位置。
脑海中不经意响起他生日那天,裴司他们在他身边吵吵闹闹的场面,那时多好啊,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时光能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即使宋子阳跟他们不是一个班,他也同样去了三班停留了好几分钟。
最后,他抬起脚,沉默的穿梭在走廊上,随后,走出学校。